《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3、私房菜（3） 凌澈俯下身

　　凌澈俯下身。
　　刚开始只是吻她。
　　唇瓣相碰时甚至算得上温柔，可顾晚星很快发现，那点温柔根本就是假的。
　　他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反复停下来等她。
　　像是已经确认过她的选择，终于可以把那些压了太久的情绪一点点放出来。
　　顾晚星往后缩了缩。
　　不是拒绝。
　　只是本能。
　　凌澈却跟着靠近。
　　她退一寸，他便占一寸。
　　直到她整个人重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再没有地方可退。
　　顾晚星抬手抵住他的肩。
　　凌澈停了一下。
　　低头看她。
　　那一瞬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她的手却没有用力。
　　片刻后，指尖一点点收紧，攥住了他的肩。
　　这点微小的动作，像是一道许可。
　　凌澈最后那点勉强维持的克制彻底散了。
　　吻重新落下来。
　　比刚才更深，也更绵密。
　　第一次的凌澈每靠近一步，都像怕她后悔。
　　现在却像终于确定，她不会走。
　　所以那些被压了太多年的喜欢、不甘、占有欲，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执念，全都在这一刻有了出口。
　　顾晚星的手慢慢滑下来，又被他重新握住。
　　她能感觉到凌澈的心跳。
　　很重。
　　一下接一下，几乎和她乱掉的呼吸混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顾晚星心口发热。
　　她抬眼看他。
　　凌澈也正看着她。
　　那一眼太直接。
　　顾晚星第一次没敢跟他对视太久。
　　她偏开脸。
　　凌澈却没有再去吻她的唇。
　　他低下头，唇沿着她脸侧慢慢落下，最后停在耳边。
　　顾晚星几乎是在察觉到他意图的瞬间，身体便下意识绷紧。
　　凌澈当然知道。
　　从小到大，他知道她怕痒，知道她睡觉不喜欢有人碰头发，也知道她最受不了别人离她耳边太近。
　　十岁那年他试过一次，被她追着打了半个院子。
　　后来再没碰过。
　　以前只是知道。
　　今晚却像终于找到了机会，故意拿这个弱点欺负她。
　　“别。”顾晚星先开口。
　　凌澈停了一下。
　　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就落在她耳边。
　　“晚了。”
　　温热的呼吸先一步压下来。
　　顾晚星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下一秒，耳侧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她呼吸骤然乱了。
　　“凌澈……”
　　声音才出来，人已经本能地往他怀里躲。
　　偏偏这正合了他的意。
　　凌澈的手臂顺势收紧，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不给她真正退开的余地。
　　顾晚星抓住他的后背。
　　他却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没有立刻放过她。
　　耳边细密的亲吻一次次落下来。
　　时轻，时重。
　　每次她刚想躲开，他便跟着追过去，连一寸都不肯让。
　　顾晚星被磨得连呼吸都找不到节奏，指尖在他背上握出浅浅的印子，整个人只能越来越靠近。
　　像是躲。
　　又更像主动把自己送进他的怀抱。
　　凌澈明显感觉到了。
　　圈在她腰间的手随之收紧。
　　顾晚星几乎已经贴在他身上。
　　她抓着他的手臂，像是在找一个受力点。
　　就在这时——
　　窗外毫无预兆地炸开一声巨响。
　　金色的光透过没合拢的窗帘扫进来，一瞬间照亮整间卧室，又迅速暗下去。
　　轰鸣隔着玻璃一声声传进来，把房间里所有细碎的动静彻底淹没。
　　顾晚星的手指骤然攥紧。
　　也正是那一瞬，她看清了凌澈的眼睛。
　　顾晚星后来已经分不清耳边究竟是烟花炸开的声音，还是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
　　只知道每一次光线重新亮起时，凌澈都还在她面前。
　　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
　　后面的夜像忽然变得很长。
　　窗帘将整座城市挡在外面，床边只剩一线模糊的光。
　　凌澈始终比她清醒。
　　可这一次，他不再停下来问。
　　顾晚星偏开脸喘气，他只是等她呼吸稍稳，便重新把她的脸转了回来。
　　一次又一次。
　　到后来她连时间都没有概念。
　　只记得后来自己实在累得厉害，迷迷糊糊叫了一声：
　　“凌澈……”
　　声音很轻。
　　凌澈却瞬间停住。
　　她睁不开眼，只感觉有人低下头，吻了她很久。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原来比起任何称呼，他真正等了很多年的，不过是她这样叫他的名字。
　　不是哥哥。
　　不是家人。
　　只是凌澈。
　　属于她选择的那个人。

　　房间第二次安静下来时，窗外的烟花早已经停了。
　　夜深得像整座城市都睡了。
　　顾晚星彻底没了力气。
　　凌澈把她重新抱回怀里，她连象征性地推一下都省了，脸埋在他胸前，没过多久，呼吸便一点点慢下来。
　　凌澈低头看她。
　　散乱的长发遮住半张脸，他伸手替她拨开。
　　动作很轻。
　　顾晚星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只是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又往他怀里缩了一点。
　　凌澈忍不住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顾晚星像是感觉到了。
　　安静几秒，她忽然很轻地嘟囔了一句。
　　“凌澈……”
　　“嗯。”
　　她没有睁眼。
　　手指却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臂。
　　声音已经含混得快听不清。
　　“这一次……”
　　“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凌澈脸上的笑意慢慢停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顾晚星却已经睡过去了。
　　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一句毫无意识的梦话。
　　可攥着他胳膊的手，始终没有松。
　　凌澈沉默了很久。
　　最终什么也没问。
　　只是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
　　“好。”
　　声音很低。
　　低得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回答她，还是说给自己听。
　　顾晚星没有回答。
　　只是睡梦里紧皱的眉心，像是终于一点点舒展开来。
　　凌澈看了她很久，低头在她眉间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闹她。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浴室。
　　很快拿回温热的毛巾和干净浴巾，仔细替她收拾好，又重新把人裹回被子里。
　　顾晚星半梦半醒间察觉身边空了，手无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
　　没摸到人。
　　眉头又皱起来。
　　凌澈看见，立刻躺回去。
　　下一秒，她便像终于找到了熟悉的位置，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
　　全程都没有睁眼。
　　凌澈垂眸看着她。
　　半晌，才重新把人抱紧。
　　最后一盏灯熄灭。
　　黑暗里，顾晚星睡得很沉。
　　凌澈却很久都没有睡。
　　她刚才那句话，始终留在耳边。
　　这一次，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他不知道她梦里究竟看见了怎样的自己。
　　可她不知道，他怎么舍得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