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这个名额我不给 顾晚星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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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星走出电梯时，张董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亲自来接的她。按电梯，推门，问她路上堵不堵，喝茶还是喝咖啡，一句接一句，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态度很好。好到她还没坐下，就知道这一趟不会顺利。
会客室在二十三层，墙上的钟刚过三点。整面落地窗正对着门，阳光毫无遮拦地照进来，晃得人眼睛发疼。她没有被晃得移开视线，径直走到桌边，坐在了背光的那一侧。张董在她对面落座，迎着光，笑意没减。“顾小姐。”张董把一份方案推过来。“我不瞒你，辰岳的条件，你先看。”
顾晚星翻开。第一页是价格。第二页开始，才是真东西——交易完成后，辰岳旗下三个消费电子品牌的线下渠道，全部接入嘉悦。顾晚星的手指在那一页上停了两秒。辰岳没有只拿钱砸人。它知道对方缺什么。
“顾小姐，你上次说临江以后会有新产品。”张董收回方案，扣在桌上。“可那是以后，辰岳给我的，是现在就能进店的三个品牌，换你，你选哪个？”
顾晚星没有立刻回答。她打开电脑，把一页数据转过去。嘉悦近三年的门店数。还有单店收入。店越开越多。单店收入一直往下掉。“张董，您六十多家店，去年关了几家？”
张董脸上的笑意淡了。
“六家。”
“今年呢？”
“这跟今天的交易有什么关系？”
“有。”
顾晚星看着他。“您缺的不是货，您缺的是一个能把人重新拉进店里的东西，辰岳给您三个成熟品牌，是多三排货架，货架不缺。”
会客室安静下来。张董看了她很久。久到顾晚星以为他要送客。然后他忽然笑了。“顾小姐，你说得对。”
顾晚星心里那根弦反而绷了起来。太顺了。
“所以我换个问法。”张董身体往前靠了一点。“你手上，是不是有两个临江二期的供应链验证提名名额？”
顾晚星的表情没有变。一个字都没有。可她心里已经冷下来一块。这件事，顾氏内部知道的人不超过四个。父亲。林秘书。大伯。何峻。“张董听谁说的？”
“这重要吗？”张董摊了摊手。“重要的是——给我一个，我把辰岳这份方案退回去。”
会客室里很静。顾晚星低头看着面前那杯没动过的茶。名额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零部件、模组、材料——谁拿到它，谁就能跟着临江二期走完送样、试产、验证，进下一代产品的供应商名录。它是给做东西的人的。嘉悦不做零部件，不建产线。它只把货摆上架。一个卖场，要一个供应链验证名额做什么？
除非，不是嘉悦自己要。
顾晚星抬起头。“张董，嘉悦旗下有做零部件的公司吗？”
张董的笑顿了一下。“没有。”
“那这个名额到了您手里，您准备给谁用？”
张董没有回答。
顾晚星也没有再等他回答。“张董。这个名额我不会给嘉悦。”
张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我们今天好像没什么可谈的了。”
“等等。”顾晚星把电脑转回来，翻到她昨晚存下的一页。那天晚上在书房，她随手翻过去的最后一页。【首发计划（草案）】【渠道：线□□验店优先，覆盖城市不少于五十】
她当时觉得，这一行跟股权没什么关系。现在看，这一行才是嘉悦真正缺的东西。
“张董，名额对嘉悦没用，这个对嘉悦有用。”
她把屏幕转过去。“顾氏下一代家庭智能中枢，明年首发，首发渠道，线□□验店优先，五十个城市起步，嘉悦六十四家店，六十多座城市。”
张董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这个你能定？”
“不能。”顾晚星答得很干脆。她当着他的面拨了父亲的电话。响了七八声。通了。那边很吵，像在会场外的走廊。
“怎么了？”
“爸，星核首发渠道，我想给嘉悦一个意向，条件是嘉悦不卖。”
那边安静了两秒。“为什么是嘉悦？”
“它缺人进店，我们缺店放货，辰岳拿三个品牌去填它的货架，填的就是我们明年要用的那一排。”
又是两秒。
“可以给意向，不签，不写独家，首发前十二个月，辰岳那三个品牌不进同一批店。”顾父停了一下。“剩下的，等我回来。”
电话挂了。张董一直看着她。
顾晚星把手机放下。“张董，您都听到了。”
窗外有一架飞机从楼群上方飞过去。张董没有看。他把辰岳那份方案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到了桌子的另一边。“顾小姐，你比你大伯难谈。”
“我就当您是夸我。”
张董笑出了声。
走出大楼，玻璃门外阳光很好。顾晚星坐回车上，把昨晚做的那张表又调了出来。第一行：鼎晟。
走出大楼，玻璃门外阳光很好。顾晚星坐回车上，把昨晚做的那张表又调了出来。第一行：鼎晟。
这几天她一直在跑那些还没出手的股东。可事情是从鼎晟开始的。11.6%，是辰岳想拿下的第一块。她想试一次，从根上拦。
功课是昨晚做到三点的。鼎晟产业投资基金一期，九年前设立。存续期七年，延长期两年。延长期今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到期，不能再延。出资人里有一家保险资金，一家地方引导基金，合伙协议里都写着同一句话：到期前完成分配。这两年，鼎晟退了四个项目。四个，全部赶在年底前交割。
鼎晟不是想卖，是不得不卖。她把辰岳意向书上那一行又看了一遍。【交割：不晚于十二月十五日】
十二月十五日交割，钱到账，年底前分给出资人，基金清盘。一天都不浪费。辰岳连对方的日历都算好了。
鼎晟在金融街一栋写字楼的十九层。管理合伙人姓宋，五十来岁，头发白了一半，说话很慢。他看完顾晚星带来的那几页纸，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把它们一页一页理齐，才放回桌上。“顾小姐，功课做得很好，好到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
顾晚星没动。“您说。”
“鼎晟卖，不仅是因为辰岳给得多，更是因为鼎晟到时间了。”
宋总把手放在那几页纸上。“你查到的都对，基金年底到期，出资人等着分钱，我这边再拖一个月，就得去跟出资人解释，为什么手里有一个比估值高四成的报价，我没签。”
顾晚星把准备好的三条一条一条摆出来。
第一条，顾氏帮鼎晟找一家友好的接盘方，同样的价格。
“谁？”宋总问。“名字给我，今天下午就能签吗？”
她答不上来。
第二条，顾氏部分行权，先接一半。
“要过顾氏董事会。”宋总笑了笑。“你父亲在外地，你大伯的意思，我这边也听说了。”
第三条，价格不变，分两期付，或者交割往后推两周。
宋总这次连想都没想。“顾小姐，基金十二月三十一日清盘，晚一天，就是违约，你能给我的，是一个可能，辰岳给我的，是一个日期，基金到了这个时候，只认日期。”
会客室安静了。顾晚星低头看着自己那几页纸。每一条都算过。每一条都没有错。可每一条都需要时间，需要顾氏董事会，需要父亲回来签字。而鼎晟最缺的，正好就是时间。
“那顾氏全额行权呢？”她还是问了。
“十三点二亿。”宋总看着她。“你大伯会批吗？”
顾晚星没有回答。
宋总站起来送她。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顾小姐，你是这三个月里，第一个把鼎晟的账算到这么细的人。”
他停了一下。“可惜，辰岳比你早来了三个月，拦不住的东西，早一点认，也是本事。”
电梯往下走。顾晚星看着跳动的数字，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她给顾承远拨了一个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第二遍才通。“大伯，嘉悦守住了但鼎盛我拦不住。”
顾承远在那头顿了一下。 “我早就说过没必要过度反应，鼎晟那点份额，天塌不下来，你现在要做的是回学校上课。”
当晚林秘书的消息进来。【鼎晟刚发来函。已和辰岳签署正式转让协议，附条件：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
顾晚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行权期还在走。可谁都知道，十三点二亿，顾氏不会出。她只回了一条。【知道了。同时查查为什么张董知道名额的事。】
过了一分钟，林秘书又来一条。
【大小姐。】
【张董知道名额的事。这件事我必须报告顾总。】
顾晚星看着屏幕。知道名额的，只有四个人。林秘书自己，就是其中一个。她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报吧。】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已经全黑了。凌澈的消息不一会儿进来。【今天怎么样。】
顾晚星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最后回了一行。【守住一家，丢了一家。】
对面几乎立刻回过来。
【丢了哪家。】
【鼎晟。】
【拦得住吗。】
【拦不住。一开始就拦不住。】
【那你还去。】
【去确认它拦不住。】
那边安静了几秒。
【行。】
【死得明白也算死得其所。】
顾晚星：“……”
没等她回，对面又问。
【还剩几家。】
【一家。】
这一次，消息来得更快。
【那完了。】
顾晚星皱眉。
【什么完了？】
【那一家完了。】
【被你盯上，还想跑？】
顾晚星看着那句话。忽然有点想笑。她把手机翻过去，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上是瑞岭的资料。明天，还剩二十五天。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这个名额我不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