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35、你可以卖（1） 还剩二十八

　　还剩二十八天。顾晚星把日历上那个数字改了一遍，才打开林秘书刚发来的文件。【临江项目资产及核心技术权属表】

　　土地、厂房、设备、园区运营——都在临江。可继续往下，她的动作停住。AI终端算法——顾氏科技。核心专利——顾氏科技。智能交互系统——顾氏科技。

　　下一代产品的研发成果，也大多留在顾氏体系内。临江拿到的，只是授权和产业化合作。顾晚星盯着屏幕。不对。如果辰岳是冲着技术来的，那它买错地方了。

　　就算拿到临江第一大股东，也拿不走最值钱的东西。她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问你个事。】
　　【一家公司最值钱的东西不在A，但必须经过A才能变成钱。】
　　【那A值不值钱。】

　　凌澈回得很快。

　　【你问的是临江吧。】
　　【……】
　　【值。】
　　【路比货值钱。】

　　顾晚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拨了父亲的电话。那边很吵。像在机场。

　　“说。”
　　“辰岳要的不是专利，它要卡住顾氏把技术变成生意的地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那它拿到这个位置，下一步呢？”

　　这个问题顾晚星已经想过了。

　　“以后扩不扩产，钱投哪里，哪条产线先上，它都能插一句话。”
　　“那你准备怎么拦？”
　　“把剩下的股份买下来。”
　　“多少钱？”
　　“比辰岳高。”
　　“它再加呢？”
　　“我们再——”

　　她突然停住。如果顾氏开始抢，辰岳只需要继续抬价。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股东，也会立刻待价而沽。临江的股份会被越炒越贵。最后，顾氏为了守住自己的项目，反而先被放一轮血。

　　“他们巴不得我们抢。”
　　“嗯。”

　　那边有人在叫顾父。

　　“记住一句话，别人想让你抢的时候，别急着抢，先想清楚，他为什么想让你出价。”
　　“我知道了。”
　　“还有。”

　　顾父停了一下。“我这几天回不去，那两页纸在你手上。好好用他们。”

　　电话挂了。顾晚星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父亲刚才没有告诉她该去找谁。也没有告诉她怎么谈。他只告诉了她不该做什么。剩下的，得她自己想。她先给林秘书打了电话。“林姐，辰岳给临江各家股东的报价，顾氏这边有底稿吗？”

　　林秘书顿了一下。

　　“有一部分。”
　　“发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但有一句话，我得先说在前面。”
　　“你说。”
　　“这几份东西，顾氏是从不同渠道拿到的，各家股东并不知道我们手上有，你可以看，不能拿去跟任何一家对质，也不能让对方看出来你看过。”

　　顾晚星握着手机。

　　“要是露了呢？”
　　“第一个要担责任的，是顾总。”

　　林秘书的声音很平。“第二个是我。”

　　顾晚星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五分钟后，邮件进来。三个附件。三家产业股东。每一份都不长。第一页是价格。后面附着几页条款。顾晚星把三家的报价抄到同一张表上，按金额从高到低排了一遍。差距比她想的小。

　　辰岳没有在哪一家身上特别大方。她盯着那张表看了一会儿，才明白林秘书那句话的另一层意思。这些数字，她知道。对面不知道她知道。她手里多了一张底牌。却一张都不能亮。

　　她把股东名单重新拉了出来。纯财务投资人，直接划开。只认价格的人，没什么可谈。视线落在剩下几家产业股东上。第一家——

　　恒锐精工。

　　从临江一期就在。也是顾氏重要的核心零部件供应商。顾晚星点开资料，看了不到两分钟，眼睛就亮了。它靠顾氏的订单赚钱。临江下一阶段还有两条新产线要换供应体系。辰岳可以买走它手里的股份。

　　但买不走它未来五年的生意。她把判断发给了顾承远。十分钟后，大伯的电话打了进来。

　　“星星，这种事让公司去做，你一个大一学生跑去见恒锐的董事长，人家怎么看顾氏？”
　　“我不谈股权。”
　　“那你谈什么？”

　　顾晚星看了一眼桌上那两页空白的提名函。“我谈名额。”

　　顾承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爸给你的？”
　　“嗯。”
　　“……那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了。顾晚星把手机扣在桌上。她忽然明白父亲走之前那句“给谁，我不问”是什么意思。

　　顾晚星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翻了一会儿恒锐的年报翻，停到了第三十一页。她盯着恒锐负责人的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拨了电话出去。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没人接时，那边终于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哪位？”
　　“您好，我是顾晚星。”

　　对面安静了一秒。随即笑了。

　　“顾总的女儿？”
　　“是。”
　　“找我有事？”
　　“有，我想跟您算一笔账。”

　　男人笑意淡了些。“什么账？”

　　顾晚星一字一句。“辰岳给您的钱，到底值不值得您把临江一起卖掉。”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了。过了很久，赵启明才开口。“明天下午三点，我给你二十分钟。”

　　挂断以后，顾晚星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有点凉凉的。她看了一眼日历。明天，还剩二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