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34、牌桌变了 顾父抬头。

　　顾父抬头。“哪家？”

　　林秘书翻到后面。指了一行。“一家产业资本。现在这块牌子你们没见过，十年前用的是另一块。”

　　顾晚星没反应过来。顾承远却明显有印象。“他们？”

　　邵文谦也抬了一下眼。只一下。又落回自己的茶杯上。顾父看向顾承远。顾承远停了一下。

　　“临江还没立项的时候，他们来谈过，我接的，谈了两个多月，条款都快定了，自己退了。”
　　“为什么退？”

　　顾晚星问。顾承远没有马上回答。顾父替他说了。“我加了一条，所有关联交易，逐笔披露，第二周，他们就退了。”

　　顾承远把那页纸推回去。“产业资本换牌子，一年好几家，十年前谈过一次，说明不了什么。”

　　何峻在旁边接了一句。“辰岳的出资方，我这边也在核，有进展第一时间报顾总。”

　　林秘书没接话。又往后翻了一页。“还有一处，辰岳今年原本有五个出资方，年中，有两家谈到一半退了，份额都是这一家接走的。”

　　顾晚星这回看懂了。

　　“现在它是最大的一个？”
　　“是。”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一家十年前在顾氏门口转身离开的公司，换了一块牌子，站到了辰岳身后。而辰岳，正在高价收鼎晟的11.6%。这一次。连顾父都没有再说“可能只是巧合”。

　　他把那页纸抽出来，折了一道，放进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

　　“旧牌子叫什么？”
　　“已经注销了。”

　　林秘书说。

　　“工商档案要调。”
　　“调。”

　　然后他看向何峻。“继续往下穿，所有出资人，历史合作，共同投资，实际控制关系，一个都别漏。”

　　何峻点头。“明白。”

　　顾父又补了一句。“还有，查他们三个月前为什么突然找鼎晟，是谁告诉他们——”

　　他抬手点了一下桌上的临江。“这个时候值得进。”

　　顾晚星抬起头。书房里。没人说话。她却突然明白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十三点二亿。或许根本不是对方愿意付出的代价。只是——他们愿意付给鼎晟的门票。顾晚星重新看向那11.6%。

　　几个小时前。她还觉得。有人疯了。为了这么一点股份，多花三四个亿。现在她却第一次意识到。也许人家一点都没疯。因为他们真正想买的——从来都不是临江今天值多少钱。

　　而是顾氏还没有公开的那个明天。散会已经快三点。顾晚星推开书房门。凌澈坐在台阶上，头靠着墙，眼睛闭着。听见声音才睁开。

　　“完了？”
　　“嗯。”
　　“查出什么了？”

　　顾晚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三个字。“还不确定。”

　　凌澈站起来，没追问。只把她手里那个早就凉透的杯子拿走。“去睡。”

　　走到楼梯口，顾晚星回头。“凌澈，你坐了几个小时？”

　　凌澈上了两级台阶，从她身边过去。“台阶挺舒服的。”

　　第二天上午，顾晚星到顾氏时，父亲已经在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些资料。她坐下，直接翻开。第一页是临江项目公司的股权结构。顾氏持股34%，目前仍是第一大股东。鼎晟持股11.6%。

　　单看这个数字，没有什么异常。真正让顾晚星停下来的，是后面的几页。过去两个月，辰岳先后接触了数家临江的投资人，谈的都是股权转让。有的还在观望。有的已经进入价格谈判。

　　还有一家，态度明显松动。顾晚星抬头。“不是临时起意？”

　　何峻摇头。“至少准备了两个月，而且他们不是只找一家。”

　　顾晚星重新低头。这才是重点。一个投资人想增加持股，并不稀奇。可如果它在不惊动控股股东的情况下，同时从多个分散股东手里收股份，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如果这几笔都谈成呢？”

　　负责人报出了结果。“辰岳会到30%左右。”

　　顾晚星没有说话。还没有超过顾氏。但已经很近了。顾父拿起桌上的股权结构表。“临江的问题，不是只有我们和鼎晟。”

　　剩余股份分散在几家机构和早期投资人手里。除了顾氏，没有第二个稳定的大股东。这意味着——在这种股权结构下，几个百分点的变化，就可能改变整个股东层面的力量平衡。顾晚星很快看懂了。

　　“他们下一步，只要再拿下几家，就有可能超过顾氏。”
　　“对。”
　　“它可以要求更多董事席位。”

　　顾晚星开口。“也可以在下一次融资、预算、重大投资这些事情上，增加自己的影响力。”

　　顾父点头。“再往后，如果它能争取一部分其他股东的支持，情况还会继续变。”

　　这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不是某一个数字突然越过所谓的“控股线”。而是原本稳定的权力结构，被一点点改写。顾晚星看着那份名单。

　　“所以11.6%只是第一步。”
　　“现在看来，是。”

　　顾父语气依旧很平静。顾晚星却想到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临江？”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这比辰岳准备买多少股份更重要。如果只是看好资产，没必要如此隐蔽地同时接触多个股东。它显然不只是想赚一次股权升值。顾父起身。“过来。”

　　旁边的小会议室里，屏幕很快亮起。临江未来五年的产业规划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顾晚星面前。一期，是顾氏现有智能硬件制造能力的整合。二期，是核心供应链和零部件体系。

　　再往后，是研发中心、AI消费终端实验平台，以及几项尚未正式对外公布的新一代智能硬件项目。现在看，它们只是费用或是在建工程。厂房要建。设备要投。研发要烧钱。新产品也还没形成收入。

　　所以单从现阶段财务数据看，临江的回报并不漂亮。可一旦这些能力真正跑起来——顾氏的研发、生产和供应链会第一次形成完整闭环。临江也会从一个项目，变成顾氏下一阶段产业升级的平台。

　　顾晚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市场愿意为已经兑现的东西付钱，还没有商业化的技术，只能打折，没有跑出来的产品，甚至可能一分钱都不值。”

　　顾晚星转过头。“可如果辰岳已经看懂了呢？”

　　顾父没有回答。顾晚星心里却已经有了判断。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有人觉得临江便宜。而是有人比市场更早知道——它为什么便宜。“研发预算不能因为股东压力动。”

　　她忽然开口。顾父看向她。“如果辰岳后面进入更深，他们最容易攻击的，就是临江短期回报低，要求压资本开支，砍研发，提利润。”

　　顾晚星停了一下。“但临江真正值钱的，偏偏就是现在还没变成利润的那些东西。”

　　顾父看了她几秒。随后笑了。“这几天确实没白跟。”

　　顾晚星挑眉。

　　“我本来就聪明，以前是不肯用在这上面。”
　　“……”

　　亲爹还是那个亲爹。顾父合上文件。“项目照常推进，研发不动，至于鼎晟——”

　　话音刚落，何峻再次敲门进来。这次，他没有带整份报告。只有一张最新更新。“顾总，辰岳今天上午，又约了一家股东。”

　　顾晚星接过。视线落在持股比例上。5.2%。

　　她没有再拿计算器。这几天这几个数字她翻来覆去算过太多遍，不用按键也知道答案——前面正在谈的那几笔，加上这一家，加起来会越过顾氏的34%。她盯着那一行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手里这张纸比刚才重了不少。办公室的空调从头顶吹下来，她这才发现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贴在皮肤上，凉得发紧。

　　顾晚星抬起头。“他们要先抢第一大股东。”

　　顾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定义成“夺权”。他只问了一句：“成为第一大股东以后呢？”

　　顾晚星怔了一下。

　　这些词她以前在父亲的文件上见过无数次，从来没觉得和自己有关。可这一刻它们忽然全部立了起来，像一张长桌四周依次拉开的椅子——谁坐在哪里，谁先开口，谁能否决谁。第一大股东不是一个称号，是一个位置。坐上去的人不需要拥有这家公司，只需要在每一次要做决定的时候，都坐在离主位最近的地方。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35.8%这个数字本身。而是拿到这个位置之后——

　　辰岳准备怎么用它。

　　何峻再一次敲门进来。“顾总，临江周一上午的会改了，银行和政府管委会一起，对方点名要您本人到。”

　　顾父看了眼日历。

　　“几天？”
　　“至少四天。”

　　书房里安静下来。顾承远先开口。“这个时候走？行权期只剩二十八天。”

　　顾父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授信和土地指标都在那张桌上，临江不是只有股权这一件事。”

　　他看向顾承远。

　　“这几天你盯着。明天我就不过来了，直接去临江。”
　　“明白。”

　　顾父又转过来。看着女儿。顾晚星以为他要交代什么。结果他只是从桌上抽出两页纸。“拿着。”

　　顾晚星低头。【临江二期供应链验证 ·提名函】

　　两份。都是空白的。

　　“这是什么？”
　　“临江二期要重做供应链验证，顾氏今年有两个提名名额。”

　　顾父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给谁，我不问。”

　　顾晚星抬头。

　　“就两个？”
　　“就两个，用完了，明年再说。”

　　他停了一下。“而明年的临江，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顾承远皱起眉。

　　“阿弟，让孩子拿这个——”
　　“她不谈股权。”

　　顾父打断他。“她谈名额。”

　　说完就出去了。脚步声一直下到一楼。大门关上。书房里剩下四个人。顾承远。何峻。林秘书。和她。顾晚星低头看着手里那两页纸。很轻。加起来不到十克。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是有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