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23、我爸叫他老邵 “我家。”

　　“我家。”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凌澈看向她。顾晚星把照片拿近了一些。照片已经有些发黄。男人只露出大半张侧脸，比现在年轻不少。可她还是认出来了。“邵文谦。”

　　沈川神色微微一变。

　　“你确定？”
　　“确定。”

　　顾晚星放下照片。“我爸一直叫他老邵。”

　　凌澈皱眉。

　　“跟顾叔叔很熟？”
　　“应该算。”

　　顾晚星想了想。“他以前来过家里，后来我在办公室见过他。”

　　小时候，家里经常有人来谈事情。投资。工厂。渠道。并购。她从来懒得听。邵文谦就是其中一个。两年前，她去顾氏。已经快晚上九点。整层办公区安静了不少，只有董事长办公室那边还亮着灯。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父亲正在里面谈事情。茶几上摊着几份厚厚的文件。邵文谦就坐在父亲对面。比照片里成熟很多。西装外套搭在一旁，衬衫袖口挽起一些，手边压着一份投资方案。

　　父亲见她经过，随口招了招手。“星星，叫邵叔叔。”

　　她那时候困得要命。敷衍地喊了一声。

　　邵文谦还笑着问她：“大学准备学什么？”

　　再普通不过的一幕。如今重新想起来，却忽然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顾晚星抬头。“沈叔，他当年是什么身份？”

　　沈川拿起照片。“远成的人。”

　　凌澈抬起眼。顾晚星的呼吸慢了一拍。

　　“就是那个远成？”
　　“就是那个远成。”

　　沈川点头。

　　“项目经理，主要跑融资和并购，凌氏和远成那份战略合作，前期全是他谈的。”
　　顾晚星问：“他现在还在远成？”
　　“不在了。”

　　沈川停了一下。“凌总出事以后，远成那批项目很快全停了，他大概半年之后就离开了。”

　　顾晚星皱眉。

　　“去哪了？”
　　“自己出来做，再往后的经历，我没特别跟。”

　　顾晚星已经拿起手机。“我问一下。”

　　电话拨出去。很快接通。

　　“大小姐？”
　　“林秘书，邵文谦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邵总？”

　　顾晚星和凌澈对视一眼。

　　“对。他现在跟顾氏还有合作吗？”
　　“有。”

　　林秘书回答得很快。“邵总现在自己做，独立顾问，跟董事长合作很多年了，顾氏近几年一些投资和融资项目，他都有参与。”

　　顾晚星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临江呢？”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也参与过。”

　　会议室一下安静。

　　顾晚星问：“到什么程度？”
　　“主要是前期融资结构设计，他当时也协助接触过几家产业投资机构。”

　　顾晚星眸色微沉。

　　“有基金？”
　　“早期方案里有，最开始设计过一支产业基金，顾氏是核心出资方之一，外面还有几家机构，后来方案调整过，早期结构里还有SPV。”

　　林秘书的声音也认真了些。“上层是一家投资SPV，用来承接基金和外部股东，下面再持有项目公司，项目实际运营，则放在项目公司的运营主体里，不过早期结构调整过几次，股东也有变化。”

　　顾晚星看向沈川。

　　“历史版本还能调出来吗？”
　　“公司内部留档的可以。”

　　林秘书停了一下。

　　“但外部基金的最终出资人，不一定能直接穿透到个人，如果中间还隔着几层公司，或者后续发生过转让，就得另外查。”
　　“没关系，先把内部能调的都发我。外部的背景能查多少查多少。”

　　顾晚星顿了一下。

　　“历史股东、基金管理人、SPV变更，还有当时邵文谦协助引入的合作方。”
　　“好。”

　　林秘书没再多问。“我整理以后发您。”

　　电话挂断。凌澈看她。

　　“你怀疑邵文谦？”
　　“现在还谈不上。”

　　顾晚星回答得很快。“只能说，十年前，他参与过凌氏和远成相关项目，现在，他又是我爸合作多年的资本顾问，临江前期融资，他也参与过。”

　　她顿了顿。“这些关系足够让我继续往下看。”

　　沈川点头。“是这个道理，现在任何一条单拿出来，都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同一批人、同一批机构，在不同项目里反复出现，就值得注意。”

　　凌澈看向他。“那就往下穿，远成，邵文谦，临江，把邵文谦经手过的相关项目放到一起，尤其看重复出现的机构和自然人。”

　　沈川点头。“我安排。”

　　周律师也收起资料。“我再把当年的项目文件重新过一遍。”

　　两人很快出了会议室。门关上。房间骤然安静下来。顾晚星还盯着桌上那张照片。凌澈看了她一会儿。

　　“怕了？”
　　“没有。”
　　“答得太快。”

　　顾晚星抬眼。“真没有。”

　　凌澈没拆穿。只是把那张照片翻过去。

　　“不管邵文谦有没有问题，现在都只是线索，见过我爸，参与过远成，现在又跟顾氏合作，这些都不能证明他做过什么。”
　　“我知道。所以才查。”

　　顾晚星靠回椅背。凌澈看着她。“那就查，查不明白，就继续查，别自己吓自己。”

　　顾晚星挑眉。

　　“你倒是挺淡定。”
　　“装的。”

　　她愣了一下。凌澈扯了下嘴角。“总不能两个人一起慌。”

　　顾晚星忽然笑了。

　　“你还会慌？”
　　“会。”

　　凌澈看着她。停了两秒。“昨天晚上我就挺慌的。”

　　顾晚星脸上的笑瞬间停住。空气安静了。她很快反应过来。

　　“你故意的吧？”
　　“不是。”

　　凌澈神色竟然难得认真。“昨晚。”

　　顾晚星耳朵已经开始发热。

　　“昨晚怎么了？你真打算当没发生？”
　　“……”

　　顾晚星瞪他。

　　“明明是你早上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那是怕你跑。”

　　她一怔。凌澈移开视线。“昨晚亲完，你转头就开始给我安排远成和凌家的事。什么也没说。我能怎么办？”

　　顾晚星看着他。第一次从凌澈脸上看出一点不自在。很淡。但确实存在。她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一直装得若无其事。不是因为不在意。这个发现莫名让顾晚星心口软了一下。

　　她故意问：“所以你今天一直在等我说？”
　　“是的。”

　　凌澈重新看向她。这次没笑。“后悔吗？”

　　顾晚星安静下来。

　　昨晚发生得太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想明白。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可能是气氛，可能是他那句“现在推开我”，也可能只是她那一刻不想让他难受。这些理由她一条一条翻过去，没有一条站得住。真正说得通的只有一个：她当时就是想。

　　“没有。”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说完，她先移开了视线。耳根却一点点红起来。凌澈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顾晚星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过了几秒。她干脆重新抬起头。梗着脖子看回去。“看什么？”

　　凌澈还是没说话。顾晚星心一横。“亲都亲了。”

　　顾晚星看着他。“有什么好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