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22、照片里的人，我认识 会议室里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凌澈眼底一点点沉下去。顾晚星抬头。“所以问题根本不是这条新闻是真是假，而是——谁越过凌叔叔，把它发出去的？”

　　没人说话。答案却已经摆在眼前。凌峥是凌氏当时真正的决策人。他没有同意。公司却已经替他做了决定。而第二天。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把这个决定改回来。顾晚星后背慢慢绷紧。“内部有人。”

　　沈川看着她。

　　“至少有人动过凌总的决定。”
　　“查过吗？”
　　“查过。”

　　这一次回答的，却是凌澈。顾晚星转头。

　　“你查的？”
　　“嗯。”
　　“什么时候？”
　　“挺早了。”
　　“查到什么？”
　　“没有。”

　　凌澈看着那份旧新闻。“当年负责发布公告的系统后来换过，原始操作记录没留下，纸质审批也找不到。”

　　顾晚星皱眉。“这么巧？”

　　凌澈扯了下嘴角。“所以我才查。”

　　顾晚星没说话。系统换过。记录没了。审批消失。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解释。可全部叠在一起——就没那么像巧合了。她重新看向那封邮件。

　　【明早九点，我亲自开会。】
　　“第二天那场会，开了吗？”

　　沈川摇头。“没有，那天早上八点四十分，我已经到了公司，会议室、资料、人，全都准备好了，九点，凌总没出现，九点零五分，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沈川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后来接到交警电话。”

　　会议室彻底安静。顾晚星下意识看向凌澈。他坐在那里。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有搭在膝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紧。顾晚星犹豫了一秒。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旁边。没有安慰。也没有说话。

　　只是离得很近。凌澈低头看了一眼。过了几秒。握紧的手慢慢松开。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顾晚星微微一僵。没有抽开。那一点点触碰很轻。轻得像没人发现。过了一会儿。顾晚星才重新开口。“所以你怀疑，你爸妈的车祸不是意外？”

　　凌澈没有回避。

　　“怀疑过。”
　　“事故本身有问题？”
　　“没有。”

　　顾晚星怔了一下。凌澈继续。“车辆检测正常，肇事司机没有酒驾、毒驾。没有异常资金往来，事故责任认定也很清楚。”

　　顾晚星眉头越皱越紧。“那你为什么还怀疑？”

　　凌澈沉默两秒。

　　“行程。”
　　“什么意思？”
　　“那天我爸原定九点去公司，但是八点左右，他突然改变路线。”

　　顾晚星看他。

　　“去哪？”
　　“先去接我妈。”
　　“然后呢？”
　　“不知道。”

　　凌澈声音很平。“他们原本没有安排一起出门，我爸为什么临时去接她，他们接下来准备去哪，这些都没人说得清楚。”

　　顾晚星心里忽然狠狠一跳。临时改变路线。两个人。同一辆车。她脑子里那些梦里的画面，一下全翻了上来。临江。警车。救护车。撞得变形的顾家车辆。还有父亲那条没有发完的信息。【星星，小心你大伯……】

　　凌澈察觉到她脸色变了。“怎么了？”

　　顾晚星慢慢抬头。“梦里。我爸妈也是一起在临江出的事。”

　　凌澈神色一顿。她停了一下。“但如果梦真的会发生——”

　　周律师忽然像想起什么。“临江……”

　　所有人看过去。他皱着眉。“沈川，你还记不记得，凌总出事前那几天，手边有一本工作记录？”

　　沈川神色一顿。

　　“那本黑色的？”
　　“对。”

　　沈川立刻去翻文件箱。几分钟后。一本边角已经磨损的黑色笔记本被拿了出来。不是正式会议记录。更像凌峥平时随手记工作安排的东西。日期。名字。会议。项目。

　　一页一页翻过去。纸已经发脆，边角卷起来，有几页被咖啡渍洇成浅褐色。笔迹很随意：谁几点来，哪个项目催一下，某个人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全是一个还以为自己有很多个明天的人，随手写下的东西。

　　直到车祸发生前一天。沈川停住。那一页没有写多少内容。最下面。只有凌峥自己潦草写下的三个词。

　　【远成】
　　【邵】
　　【临江】

　　顾晚星的目光骤然停住。“临江？”

　　沈川也皱起眉。“我以前一直不知道这个‘临江’指什么，远成当年的项目真正落地并不在临江，凌总那几天也没有公开的临江行程。”

　　顾晚星伸手。指尖停在那两个字旁边。临江。又是临江。这个名字已经连续出现在两个相隔十年的事故里。顾晚星抬头。“‘邵’是谁？”

　　沈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周律师。

　　“当年跟远成有业务往来的人里，姓邵的不止一个，光凭一个字，不能确定。”
　　凌澈问：“查过？”
　　“查过一部分。”

　　沈川说。“没有结论。”

　　顾晚星盯着那页笔记。远成。邵。临江。三个词。没有一句解释。却像三颗钉子。第一次把十年前的凌家，和梦里未来的顾家，钉在了同一张图上。凌澈没有犹豫。“远成过去所有股东、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姓邵的，还有临江，全部重新过一遍。”

　　沈川点头。“明白。”

　　顾晚星侧过脸。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凌澈有些陌生。不是那个会抢她早餐、训练回来还要嘴欠她两句的少年。他知道要查什么。知道该找谁。也知道一句话下去，会有人把事情办好。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凌澈早就已经开始长成另一个样子。

　　沈川重新整理资料。却在合上文件箱之前，动作停住。“还有一件事。”

　　凌澈抬眼。“什么？”

　　沈川沉默了一下。然后从文件箱最底层，抽出一个单独封存的档案袋。“这个东西不是今天找到的，很多年前就在我手里。”

　　凌澈眼神微沉。“什么东西？”

　　沈川打开档案袋。里面只有几张照片。他抽出其中一张。慢慢推到桌面中央。“你父亲出事前一天晚上，除了接触远成的人，还单独见过一个人。”

　　凌澈低头。顾晚星也跟着看过去。照片并不清楚。十年前的夜色里。凌峥站在一家会所门口。对面男人只露出大半张侧脸。顾晚星原本只是扫了一眼。下一秒。她整个人忽然顿住。这个人……她见过。

　　凌澈几乎立刻察觉到。“认识？”

　　顾晚星盯着照片。很久没有说话。“见过。”

　　凌澈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慢慢消失。“在哪？”

　　顾晚星缓缓抬起眼。“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