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18、想把你锁在家里（1） 她继续往前

　　她继续往前翻临江项目的历史资料。这个项目并不是顾氏从零开始推进的。早期经历过几轮合作方调整。地方平台。园区运营商。投资机构。设备企业。还有几家已经退出的早期合作方。

　　顾晚星一边看，一边做标记。直到一个名字从眼前划过去。她忽然停住。【远成科技投资有限公司】

　　顾晚星皱眉。这个名字……她在哪里见过。不是顾氏。她想了几秒。抬头。电脑桌面上。【凌澈】

　　文件被打开。里面是前几天林秘书帮她整理的公开资料。凌澈父母当年的车祸。凌氏曾经的公司。事故发生前后的几篇商业新闻。她往下翻。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鼠标猛地停住。

　　一篇十年前的报道里。赫然出现了同一个名字。【凌氏科技与远成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顾晚星坐直。重新核对。一个字都没错。远成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同一家。她没有兴奋。反而冷静下来。投资公司同时出现在不同企业的项目里，并不奇怪。何况中间隔了十年。这最多只能算——

　　一个值得继续查的交叉点。她拿起手机，给林秘书发消息。【帮我查一下远成科技投资过去十五年的工商变更和公开合作记录。】

　　对面几乎秒回。【今晚？】

　　顾晚星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二分。【明天也行。】

　　过了几秒。林秘书：【已经在查了。】

　　顾晚星笑了。

　　【加工资。】
　　林秘书：【截图保存。】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对比两边的资料。十二分钟后。消息又来了。

　　【小姐。】
　　【找到一个比较巧的时间点。】

　　随后是一张旧新闻截图。顾晚星点开。【凌氏科技与远成科技投资终止战略合作】

　　她往下看。发布日期。整个人静了下来。这个日期，她记得。因为就在前几天。她才看过凌澈父母当年的事故报道。终止合作公告发布后的第二天——凌澈父母出事。顾晚星盯着那两个日期。没有动。

　　巧合吗？当然可能。商业合作结束。第二天发生交通事故。这两件事之间，本来没有任何必然关系。可现在的问题是——十年后的顾氏临江项目里，又出现了同一家公司。而梦里的父母，也可能死在临江。

　　顾晚星第一次觉得。这两份原本毫无关系的文件，被一根很细的线连在了一起。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不是林秘书。凌澈。【睡了没？】

　　顾晚星垂眸。看着他的名字。又缓缓抬眼。电脑屏幕左边，是十年前凌氏的旧新闻。右边，是顾氏临江项目的合作方名单。她原本只是想查父母未来的那场车祸。没想到第一条真正值得追下去的线索——

　　竟然通向了凌澈。准确地说。是通向十年前，那场夺走他父母生命的交通事故。

　　顾晚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她回了两个字。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开门。】
　　顾晚星：“？”

　　她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已经响起两声敲门声。不轻不重。是凌澈惯用的节奏。顾晚星起身过去开门。门刚拉开。凌澈站在外面。黑色T恤，灰色运动裤。头发还有些湿，应该刚洗过澡。

　　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没笑。“干嘛？”

　　顾晚星往旁边让了让。“这么晚——”

　　凌澈已经越过她，直接进了房间。一眼看见书桌上的电脑。顾晚星脚步停住。凌澈也停了。屏幕上。【凌氏科技与远成科技投资终止战略合作】

　　那行标题还没有关。房间一下安静了。几秒后。凌澈开口。“你在查远成？”

　　顾晚星微怔。“你知道这家公司？”

　　凌澈没回答。他走到桌前，扫过屏幕右侧的临江项目资料。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谁给你的？”
　　“林秘书。”
　　“还有呢？”
　　“什么还有？”

　　凌澈转身看她。“你还查了什么？”

　　语气很平。可顾晚星太熟悉他了。越是这样。越不对劲。“凌家当年的公开资料，车祸报道，还有远成和凌氏以前的合作记录。”

　　凌澈盯着电脑上的旧新闻。十年前。远成科技。终止合作。第二天。他的父母出了车祸。而现在，同一家公司又出现在顾氏临江项目里。顾晚星梦里的那场事故，也可能发生在那里。

　　他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压住。八岁那年的画面又回来了。黑色的灵堂。穿着西装的大人。隔着一扇门讨论股份、遗产、监护权。没有人问他怕不怕。也没有人在乎，他一夜之间失去了什么。

　　直到顾晚星的妈妈出现。把他从那里带走。

　　后来他以为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十年，足够长了。他学会了打球，学会了怼人，学会了把难听的话先说出口，这样别人就伤不到他；他甚至可以笑着提起凌家，可以用很轻的语气说那些人跟自己没关系。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什么都没有过去。那扇门一直在那里，他只是背对着它站了十年。

　　而现在，顾晚星正在一步一步往那扇门走。

　　“别查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碰什么，凌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所以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

　　凌澈没说话。“什么都不说，就别替我做决定。”

　　她伸手去拿电脑。凌澈却按住。“顾晚星，我最后说一遍，别查凌家。”

　　顾晚星猛地抬头。“凭什么？”

　　凌澈的手指骤然收紧。“凭我八岁的时候就知道，那里面没有一个正常人。”

　　房间安静下来。顾晚星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凌澈。没有笑。没有嘴欠。眼底甚至压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恐惧。“你爸妈……就是因为那群人，我才不想让你碰。”

　　凌澈声音很低。“他们死后，尸骨都还没凉，那些所谓的亲人就在讨论我的股份，讨论谁拿到我的监护权，谁就能控制我爸留下来的东西。”

　　顾晚星怔住。凌澈扯了下嘴角。“你知道他们当时怎么跟我说的吗？阿澈别怕，以后还有二叔，还有姑姑，我们都是一家人。结果门一关——”

　　他看着她。“他们争的是我值多少钱。”

　　顾晚星心口一紧。她知道凌澈父母去世。却从来不知道后面还有这些。

　　“后来是我妈把你接回来的？”
　　“嗯。”

　　凌澈沉默了一会儿。“我爸妈出事前，就让律师做过监护安排，如果他们同时出事，由你妈照顾我，所以你妈带着律师，把我从凌家带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可顾晚星想起了小时候的凌澈。刚到顾家那阵，他真的很安静。不爱说话。晚上经常不开灯。她那时候只觉得这个新来的哥哥有点奇怪。还嫌他不陪自己玩。现在想想——

　　那时候的他只有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