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17、那场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晚上九点。

　　晚上九点。顾晚星洗完澡回到房间。祁夏送她的那张速写还压在书桌最上面。画里的她站在人群中央。四周乱糟糟的。有人争执，有人围观，有人不知所措。可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朝她聚拢。

　　顾晚星看了几秒，嘴角弯了弯。随后把画仔细收进抽屉。电脑亮起。桌面上，是她前几天新建的几个文件夹。

　　【车祸事故】
　　【顾氏控制权及经营情况】
　　【顾承远】
　　【凌澈】

　　顾晚星的视线停在第一个文件夹上。今天，她见到了祁夏。一样的名字。一样苍白的脸。也真的出现在了凌澈身边。可现实里的祁夏，和梦里的那个“祁夏”，完全不是一回事。至少现在不是。

　　陈屹寒也是。梦里那个冷漠地站在顾氏对面的男人，现在只是一个刚上大一、为了弟弟的手术费拼命赚钱的少年。所以梦到底是什么？答案？还是结果？顾晚星盯着屏幕。几秒后，双击鼠标。不管是什么。

　　既然梦里的人已经一个个出现，那爸妈的那场车祸，她就不能继续只当成噩梦。

　　顾晚星重新回忆那块路牌。她记不清完整内容。只记得车祸现场远处，有一块蓝色指示牌。梦里视线很晃。警灯不停闪。可上面似乎有两个字——临江。后面还有一个“东”字。顾晚星打开地图。搜索——

　　临江东。很快，几个结果跳了出来。临江东站。临江东路。临江东高速出口。她的视线停在最后一个。放大。一条高速公路横穿临江新区。【临江东出口】

　　顾晚星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梦里的那块蓝色路牌，再次闪过脑海。是不是这里？她不能确定。但至少，这是第一条可以被现实验证的线索。顾晚星拿起手机。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小姐？”

　　林秘书的声音传来。顾晚星往椅背上一靠。

　　“问你个事。”
　　“您说。”
　　“顾氏现在有没有项目，在临江东附近？”

　　林秘书明显停了一下。

　　“临江东？”
　　“嗯。”
　　“最好是高速出口二三十公里以内。”

　　这一次，林秘书没有马上回答。大概是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很快。“有。”

　　顾晚星坐直。

　　“几个？”
　　“三个。”
　　“一个区域仓配中心，一个智能家居配套基地，还有集团这几年重点推进的临江智能制造及消费科技产业园。”

　　顾晚星的手指停住。“最后那个，资料发我。”

　　林秘书顿了顿。“小姐怎么突然问临江？”

　　顾晚星面不改色。“我现在不是工商管理专业吗？总不能以后别人问我顾氏做什么的，我只能回答——”

　　她想了想。“挺赚钱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林秘书笑了。

　　“顾总听见应该会很欣慰。”
　　“先别告诉他。”
　　“为什么？”
　　“等我至少把公司是怎么赚钱的搞明白了再说。”

　　她过去确实不关心顾氏，甚至小时候还埋怨过它。爸妈总有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答应好的家长会，可能一个电话就换成了陈姨；说好一起吃的那顿饭，菜上齐了，桌边还空着两个位置。她知道他们爱她，也正因为知道，才更委屈——她甚至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这么大的公司，他们是不是就能像普通父母一样。

　　可现在，她第一次主动想知道。这个占据了父母大半人生的顾氏，到底是什么。“再把这个项目历年的主要合作方、投资方、土地取得资料一起给我。”

　　顾晚星顿了一下。“还有集团近三年的审计报告、管理建议书和重大关联交易清单。”

　　林秘书忍不住了。

　　“小姐，您这不像写作业。”
　　“那像什么？”
　　“像准备查账。”

　　顾晚星笑了。

　　“放心，我暂时还没准备篡位。”
　　林秘书：“……”
　　“资料明早发您。”
　　“谢了。”

　　挂断电话。顾晚星活动了一下肩膀。最近力量训练加了重量，肩背一直有种淡淡的酸胀感。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那种感觉像在提醒她——身体正在变强。有些事情，也正在改变。

　　第二天上午。顾晚星刚走进金融学教室，手机震了一下。林秘书的邮件。几十页附件。她扫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凌澈坐在旁边，挑眉。

　　“不看？”
　　“上课。”

　　凌澈像第一次认识她。

　　“顾晚星。”
　　“干嘛？”
　　“你最近是不是偷偷换人了？”

　　顾晚星翻开课本。“闭嘴。”

　　凌澈确定了。还是本人。

　　晚上。顾晚星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林秘书发来的资料。如果是以前。这种几十页的项目文件，她大概撑不过第三页。投资额。产业规划。股权结构。土地使用。合作方。供应链布局。

　　每一个词都比另一个词催眠。可今天，她竟然一页一页看了下去。顾氏对过去的她而言，更像一个巨大而模糊的背景。她知道家里有钱。知道父亲很忙。知道母亲经常在不同国家之间飞。

　　也知道集团下面有很多公司。至于那些公司到底做什么——她从没认真问过。更没想过。这些钱从哪里来。谁在做决定。一个决定背后，又牵着多少人的利益。翻到第二十几页时。顾晚星停住。【顾氏临江智能制造及消费科技产业园】

　　集团未来几年的重点战略项目之一。规划涵盖智能家居终端、消费电子配套、自动化仓储以及AI终端制造等业务。她直接翻到地址。【临江新区东部产业带。】

　　顾晚星立刻打开地图。产业园。临江东高速出口。距离——十一公里。她盯着屏幕。房间忽然安静下来。【临江东】

　　三个字，和梦里那块蓝色路牌上的，一模一样。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至少这个地方——现实里真的存在。而且顾氏，真的在那里有项目。顾晚星的手指慢慢收紧。又对上了一点。

　　但她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继续往下看。项目组织架构。集团分管负责人：【顾承远】

　　鼠标停住。顾晚星看着那个名字。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