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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玉佩 沈皓月又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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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皓月又去见了赵德全。
城南土地庙。还是那个老头。跪在蒲团上。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白玉的。温润透亮。上面刻着一个字。萧。
“这是太子殿下的玉佩。”赵德全说,“城破那夜,太子妃交给老奴。让老奴带着您和玉佩一起走。老奴昏死过去的时候,玉佩还在您襁褓里。后来您不见了。玉佩也不见了。老奴找了十八年。前些日子才打听到,当年捡了您的人,把玉佩留在了宫里。老奴托人偷出来的。”
沈皓月接过来。攥在手里。玉是凉的。那个“萧”字刻得很深。他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刻的是“萧衍”。他父王的名字。
“殿下。”赵德全跪下来,“老奴该死。这些年让您认贼作父。”
沈皓月没说话。他把玉佩攥在手里。转身走了。
回到将军府。
远远的,他看见沈皎月站在门口台阶上。她看见他回来。她跑下台阶。跑得很快。裙摆翻飞。她跑到他马前。仰头看他。
“哥哥。”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她扑上来。伸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他没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那块玉佩。攥得很紧。她搂着他。等了一会儿。他没动。她抬起头。看他。他低头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哥哥。”
“嗯。”
“你回来了。”
“嗯。”
她等着。等着他伸手。拍拍她的头。或者把她往怀里拢一拢。或者叫她一声皎皎。他没有。
她等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退了一步。看着他。
“你累了吗。”
“嗯。”
“那进去吧。”
“嗯。”
他往里面走。她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他走得很快。她跟了两步。没跟上。她停住了。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走进回廊。拐弯。消失。
她站在老槐树底下。花苞在头顶。一簇一簇的。她仰头看了看。又低下头。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回屋了。
沈皓月进了书房。关上门。他坐在桌前。把玉佩放在桌上。白玉的。温润透亮。上面刻着“萧”。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怀里把那封信摸出来。
“皇族血脉,一个不留。”
他把信和玉佩放在一起。一封信。一块玉。一个身世。他坐在那里。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第二天。她又去门口等。
他回来的时候,她跑过去。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这次她没有扑上去。她站在他面前。
“哥哥。”
“嗯。”
她伸手。攥住他的手指。他的手很凉。她攥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反手包住她的手。她攥了一会儿。松开了。
“你手凉。”
“嗯。”
“进去吧。”
“嗯。”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这次她没跟。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去。然后她转身。去了祠堂。
第三天。她没去门口等。
她坐在自己屋里。春杏进来。
“姑娘,大少爷回来了。”
“嗯。”
“您不去看看?”
“不去了。”
春杏看着她。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翻。她坐了一下午。那本书没翻一页。
第四天。她又去了。
她站在门口。他远远地骑马过来。她没跑。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近。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哥哥。”
“嗯。”
她仰头看他。他看着她。她伸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他肩上没有灰。她掸了两下。收回手。
“进去吧。”
“嗯。”
他进去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她每天都去门口。每天都站在台阶上。她不再跑了。不再扑上去。不再搂他的腰。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回来。叫他一声哥哥。然后他进去。她站一会儿。也进去。
那天晚上,她坐在自己屋里。春杏端了饭来。
“姑娘,大少爷今天又没怎么吃。”
“嗯。”
“您不去看看他?”
“他在书房吗。”
“在。灯亮着。”
她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门关着。她站在门外。手抬起来。没敲。她站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她转身走了。
她去了祠堂。推门进去。香案上烛火摇曳。她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父亲的牌位。看了一会儿。她把牌位拿下来。抱在怀里。坐在地上。背靠着供桌。
“爹。”
她喊了一声。
“哥哥不理我了。”
她停了一下。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会抱我。会拍我的头。会叫我皎皎。会给我暖手。会喂我吃饭。”
她声音很轻。
“现在他不看我了。他回来就进书房。吃饭不说话。我站在门口等他。他下马。看我一眼。就走进去。他不碰我了。”
她抱着牌位。缩成一团。
“爹。我做错什么了。”
牌位安安静静的。
“我没做错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可他不理我了。”
她的肩膀开始抖。
“娘没了。爹没了。哥哥也不要我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牌位上。木头很凉。她没有哭。一滴泪都没有。但她的手指攥着牌位。攥得骨节发白。
“爹。你让他理我。”
烛火一跳一跳的。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缩成很小的一团。
祠堂外面。沈皓月站在门外。
他路过。看见里面有光。他走过来。站在门口。门虚掩着。他听见了她的声音。他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板上。
她坐在里面。抱着牌位。缩成一团。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她在哭。
他站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他没有推门进去。他没有叫她。他回了自己屋里。关上门。坐在床上。从怀里摸出那封信。
“皇族血脉,一个不留。”
他把信折好。揣回去。贴着心口。和那两块灰布一起。那块玉佩也在怀里。贴着心口。
窗外。月亮出来了。照在窗纸上。清清冷冷的。他闭上眼。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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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皎月从祠堂出来。回屋换了衣裳。春杏端了早膳来。她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放下。
“春杏。”
“奴婢在。”
“今天不去门口等了。”
春杏看着她。
“姑娘——”
“哥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说我今天不舒服。不去了。”
“姑娘您哪里不舒服?”
“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不想去了。”
春杏没说话。退了出去。沈皎月坐在桌前。看着那碗粥。粥还冒着热气。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没喝。又放下了。
窗外。老槐树的花苞鼓着。还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