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松软大耳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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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殿。
气氛凝重，像是团吸饱了雨水的乌云沉重重压在每个人头上。
如今殿外有仙兵把守，殿里的人就连说话也需压低了声音才能不叫人听走了出去。
“殿下，您喝口茶吧。”浮危一双杏眼里满是忧愁。
漱白沉沉回神，耳聪目明在此时也是一种负担，他清晰地听到殿外仙兵踱步的声音，盔甲在动作间碰撞，哐啷哐啷，听得人心脏都跟着乱了节拍。
忽而头顶响起一阵哗啦啦踩过琉璃瓦的声音，如清泉流过石上，一瞬间便敲开满殿阴云。
“什么东西！”殿外的仙兵叫起来：“快下来，抓住它！”
“谁敢！”
殿门撞开，撞出一张冰冷的美人面。只见那美人眉心微蹙，蹙起瓷白的眉间一个小小的疙瘩，像是一点瑕。
仙兵们一下子被漱白的气势吓住了，竟无一人想起上前阻拦漱白的动作。
小水轻巧地从檐上跃下，落在众人眼前。
漱白上前一步，雪白的衣袂扫过高高的朱红门槛。他向小水伸出手，眉间微微舒展，柔声轻唤：“过来。”
嗷呜。
小水欢快地叫着，凑上来用脑袋一下下蹭着漱白的掌心。蹭过了瘾，它这才想起邀功，凑到漱白掌边，将嘴里的东西吐到漱白掌上。
湿冷的触感瞬间黏上掌心。
漱白：……
小水尾巴高高竖起，眼巴巴看着漱白。
……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呢。不想看。
漱白抿抿唇，垂下视线。
哦，死灵鼠。
漱白啪得一巴掌铲飞了掌中的灵鼠。
那灵鼠在空气中划了个弧，啪叽一声摔进小水吼吼的毛里，浮危忙不迭上前捧起灵鼠，听了听灵鼠的心跳，还活着，估计是在假死。
“把它丢了。”漱白磨了磨后齿，补充道：“有多远丢多远。”
“是！”
浮危三两步想要跑下台阶，却被一柄长戟拦住了去路。
“姑娘。”仙兵语调平平，长戟闪着寒芒：“还望自觉。”
浮危默默退回台阶上，看了看漱白。漱白却没再看她，只用脚戳了戳小水没伤的那条后腿：“下次别把这种垃圾往家里带，不知道地还以为我苛待了你。待一会儿阿觉回来，让她带你到万灵苑开开眼界。不然只会叫人觉得你堂堂踏雪殿的灵宠，寒酸，太寒酸了。”
小水呜咽一声，垂下脑袋。
“浮危。”漱白转头看向一旁的浮危：“阿觉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阿觉姐姐今日休沐，一早便去铸剑司看她那柄新剑去了。”浮危看看远处的天色：“想必是快回来了。”
漱白点了下头，忽而看向一旁执戟的仙兵，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笑意。“这位仙友，这猫儿一日不遛不可，不然一身精力无处发泄，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想必仙友也是知道的。”
说话间漱白忽而抬起手。
只嗅得袖间一股沁人的香气，仙兵只觉自己被那葱白的手指晃得发晕，竟像是被人施了什么摄魂夺魄的法术一般，任由那手搭上他肩膀。
猛然回过神来，仙兵抓着长戟的手臂收紧。
漱白的手却已从他肩上离开，指尖捻着一缕乌黑的猫毛。
仙兵愣了片刻，迟钝对上九殿下那对乌黑的眼仁。漱白一挑眉，那仙兵便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般瞬间涨红了脸，低声道：“……确实，是这般。”
“放心，本王不会叫你为难。我们被关在这殿中的人不会出去，只叫殿外的人接我家小虎出去散一散，想必也不算违了规矩。仙友你说如何呢？”
仙兵显然已动摇了：“殿下说的人什么时候到，再晚就不行了。”
此时漱白已察觉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气息，唇角轻翘起一个弧度：“不会叫你等太久的。”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就见一团纯白的灵力落在不远处，而后慢慢化作一个人形。阿觉理了理衣袖，忽而看见殿前景象，原本眼中满溢的笑意一散而空，她瞳仁微缩，快跑上来。“这是什么意思。殿下，这个凭什么在这里？！”
“阿觉。”
漱白隔着道长阶与阿觉对视。他缓缓松开搭在小水颈上的手，唇齿微启。
“来，带小水去万灵苑散散步，快去快回。”
阿觉缩起的瞳仁慢慢扩开，原本紧张的神色也放松下来，她掩袖轻咳一声，冲小水伸出手：“奴婢明白。”
台阶上，小水看看身侧的漱白，又看看阶下的阿觉，似是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听话地奔下台阶，扑到阿觉怀中。
阿觉冲台阶上的几人挥挥手，很快招来个仙舟登上，向着万灵苑的方向去了。
殿前的仙兵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那抹袖间的香气却在他鼻尖怎么也挥散不去。他使劲抿了抿唇，不敢抬头看漱白，只低声道：“殿下，临夜风凉，快进殿吧。”
漱白神情严肃，他抓住浮危的手臂：“浮危，我们进去。”
——
仙舟行了片刻，很快便在万灵苑前停下。
阿觉牵着小水下了仙舟，却不往万灵苑的正门走，只从袖中掏出张明黄色的符箓。符箓很快于空气中自然烧净，灰烬一路飞起，似乎是将阿觉引向某处。
一路行到偏僻的小亭，阿觉停下脚步。
小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空。轻巧的足音却落在一人一虎身后。
“阿觉，你殿下叫你来的？”清朗的女声响起。
只见那女子不施粉黛，只额间沾血似地拖长了一抹鲜红，长发在脑后高高竖起个髻，由一道浅金色的素冠束着。
赤霄盯着阿觉的脸看了片刻，皱起眉：“不，你不是阿觉。”
阿觉挑了下眉，顺手捋了捋小水毛茸茸的后颈，不紧不慢道：“还算对得起你我这一千年来的交情。”
“你胆子倒是大，这个时候还敢来见我。”赤霄一副恨铁不成钢道：“我拼命保你，你可别自己找死。”
“何谓找死，我本就没几日可活。”漱白满不在乎。
“这种话不许再说。”赤霄一听这话就恨不得提鞭子抽漱白一顿，“若不是你如今占着阿觉的躯壳，我现在便要给你一鞭子叫你再不敢说这丧气话。”
“好好，待我解了毒好全了身子，就叫你好好抽我一顿，以解这些年憋着的怨气。”
赤霄轻哼一声，撇过头不说话。
见气氛一时有些僵持，小水金色的眸子一眨，忽而凑近赤霄，将他毛茸茸地大脑袋蹭过赤霄的腰际。
赤霄浑身一僵，手硬在半空，是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漱白适时提醒：“我家小虎很喜欢你呢。它叫小水，你叫着试试？”
“小水。”赤霄僵硬地重复。
“嗷呜。”小水晃晃脑袋。
赤霄张了张嘴，忽然抿起。表面上一副难为极了的模样，可手却已不自觉贴上小水的耳朵。那松松软软的大耳包真想两团云彩似的，又带着点嚼劲，鬼使神差地，赤霄居然有点想咬上一口。
见自己小虎又捕获了一颗口嫌体正直的心，漱白也忍不住有些骄傲。
他待赤霄摸过了小水，才开口道：“你说我胆敢来见你，那是因为，我来见的并非七殿下，而是小七。”
赤霄此时神色已缓和下来，闻言眼帘一颤。
“我知道沉渊失踪的事情与你无关，我从来都相信你。”
“多谢。”
“只是你不能不注意，如今虽你因体弱而式微，可对于有些人来说，你死了永远比你活着威胁小。天帝本就宠你，如今他闭关，你不知道这对多少人来说是个好机会。如今沉渊失踪，少不了有人借题发挥。”
只怕那位书生也位列其中。
漱白心中腹诽，却没有点名，只道：“听说你明日便要去魔族边界寻沉渊？”
赤霄嗯了一声：“书生与朱翎会同我一同去。”
漱白点头，虽说书生似乎对他颇有微词，但对赤霄的忠心倒是从不曾作假。至于朱翎，有书生忠于赤霄一日，朱翎便也会忠心一日。“有他们跟着你，我也放心。”
“你还有闲心担心我。”赤霄叹了口气，“我派到你殿前守着的也多是可信之人，法力比寻常仙兵好上不止一点，你啊，只要别像今日这样乱跑就好。”
漱白挑眉。
这话似乎倒也没错，毕竟那个小仙兵不就没看住他吗？
不知漱白心中在想些什么，赤霄只是望了望他的脸，似乎是有些犹豫着是否要开口。末了，她呼出口气，下定了决心：“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沉渊给你带回来的。”
漱白心头一跳。
“你这话是何意？”只觉心头又轰然窜起一团火，漱白捏拳：“你当我盼着他回来吗？”
“怎么会！”赤霄匆忙否认，言辞恳切：“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我不想再见你这般煎熬折磨。”
漱白忽而哑了火，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就没了力气。
“你不是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可我觉得”，赤霄瞳孔颤了颤，似乎是在回忆：“那或许，只是场误会。”
“不会。”漱白答得很快。
毕竟那是他亲耳听到的。
——我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喜欢漱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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