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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邀约 确实没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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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桌是一桌四人,两个双人座,许扬清霸占了其中一个,正举着菜单深思熟虑。
江枯和苏霈林坐在了一边。
看到他俩过来,许扬清放下菜单坐正了,然后惊讶:“怎么洗成这样了?”
酒也没泼到衣服上啊。
江枯看了苏霈林一眼。
“酒味儿太重了,闻着我跟醉酒不良少年一样。”苏霈林说。
许扬清笑了起来。
兜里纸用完了,江枯拿过桌上餐巾盒抽了几张递给旁边,“头发擦擦吧。”
洗胳膊弄得跟洗澡一样就算了,洗个脸也恨不得把头都洗了。
苏霈林接过纸巾往脑袋上一按,扫了桌角的码把手机给许扬清递过去,“看看吃什么。”
许扬清摆了摆手,戳戳菜单,“我看上这锅汤了,其他的你们点吧,这种费脑细胞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你点吧,我都可以。”江枯跟在后面说了句。
被委以重任的苏霈林笑了笑开始点单。
许扬清凑过来,“我们小江尤其讨厌香菜的味道,林哥记得备注一下。”
苏霈林转头看了看江枯,在许扬清的监督下先添加了备注。
这顿饭吃得挺愉快,基本都是许扬清和苏霈林在说话,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聊,江枯偶尔被点名就回几句。
吃了一会儿总感觉少点儿什么,半道点了酒俩人聊得愈渐激烈……许扬清单方面更激烈。
那哥喊的,跟亲哥似的。
“林哥,你偷偷给自己倒的白开水吧?”许扬清合理怀疑。
虽然喝的果酒,但是苏霈林也太过镇定了。
苏霈林在他杯子上碰一下,“那哪能,在你们面前怎么敢弄虚作假。”
许扬清抽空拿起手机戳了几下,又问到他是因为什么转学。
“这位苏同学,冒昧问一下您为什么转学呢?如果太冒昧您且忍着,不然我会没面子的。”
苏霈林倒是不在意这个,笑了下,“消息不怎么灵通啊,这点事儿都打听不到。”
那是打听不到吗,那是压根儿不可信。
你像是什么早恋的人吗?
……这个脸还是挺像的。
“你早恋?”有什么问什么,憋着多不好,同时许扬清合理怀疑:“什么学校早个恋还能把人给开除了?校规这么严苛吗?”
这都不是灵不灵通了,这简直是恶意扣罪名。
感受到侧边目光,苏霈林赶紧声明:“没有,学习呢,没早恋。”
许扬清点点头。
谣言果然不可信!
“就没听点儿别的?消息来源也太不靠谱了,可别给我造谣。”说完他瞥了眼江枯不太开心的面色。
许扬清想了想,四下张望着,然后凑近了压低声音,直白真诚地问:“你打老师了?”
“啧,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先说明一点,那是他有错在先,该打,我才出手的。”
许扬清一脸恍然大悟,带着敬意忙把俩杯子倒满了。
俩人对话神经兮兮。
江枯听得有点儿想笑。
关于转学原因,有挺多版本。
起初转来个学生无人在意,只当人家喜欢这个学校所以刚开学就转学。
然而月考成绩一出来一帮人沸腾了,不是第一,但第二也是很让人不爽的,不爽之余还要打听一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带手机去学校的人不少,半天不到就传了好几个说法,但苏霈林本人一直没说什么。真要来他面前打探,也就笑着搪塞过去,所以这件事一直到被人淡忘,也没找出其中真正缘由。
一种说法是苏霈林早恋被老师发现,倔得跟牛一样不服管教,不让老师干预,最后升级为师生矛盾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开除。
江枯觉得真是好笑,哪个学校会因为早恋开除一个“初来乍到不好意思拿第一勉为其难考个第二”的学生,而且早恋也不算十恶不赦的事吧,哪里至于呢,正确引导学生不就行了。
另一种是说他看不惯某位任课老师把人给打了,还当着校长的面打的。
这个……虽然没理没据,但勉强够开除资格,都打到校长面前了,万一下一个看不顺眼的就是校长呢。
动手这种行为,也确实不对,况且是在学校,打的还是老师。
还有一个版本,说老师在班上讲了句不中听的话,他就跑办公室把人办公位给砸了,顺手干了一架。
在这一版里,附中那么大一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直接被苏霈林给掀了……这未免有点太夸张了吧。还有,一句话就能冲动成这样,少年人可真是年轻气盛。
江枯虽然没见过附中的办公室,但他初中学校用的也是那种老式的实木办公桌,看起来就不好掀。
江枯扭头瞅了苏霈林一眼。
好吧,他看着像是能掀动的人。
何况当时还气着呢,人在生气的时候可不是一般的有劲儿。
别说办公室了,就是砸栋楼也不嫌累。
这几个版本,第一个流传更广,学生都愿意相信这个。
……话又说回来,江枯还是觉得第一个最离谱。
另外两个,理由也不够充分。
琢磨来琢磨去,哪个都想不通,苏霈林口风又太紧,捂得严严实实,一点儿都不透露。
刚刚苏霈林那番话否认了第一版,不过他这模模糊糊只承认打人了也没说缘由,还是挺难猜的。
许扬清怎么问一半不问了?
江枯已经放下筷子,靠坐一旁看这俩人推杯换盏。
好家伙,原来是聊到他了。
许扬清:“我跟你说林哥……”
他悄咪咪扭头看江枯一眼,苏霈林也转过来,猛地跟江枯对上视线。
你俩真是……
江枯有些无语,还知道本尊坐跟前儿呢,说人坏话也不避着点儿。
许扬清见江枯看了过来,果断抬手挡着嘴放低声音,“兄弟给你讲点儿实用的,你要有什么想问我们小江,一遍两遍他不理你,那你看情况问第三遍,但是!”
讲到重点,苏霈林配合地紧张起来。
“但是,三遍过后你就不要肖想你能问出来,打死他都不说!我真是,我舌头问烂了他都不理我!”许扬清闭眼皱眉摆摆手,未尽之言就是“兄弟听我的准没错,有我你得少走多少年弯路啊赶紧跪谢吧”。
苏霈林听完跟对面碰了杯,解读出这段话重点不在“问”,而在表现江枯的“犟”,认定了不理你就是不理,于是他凑到江枯身边问:“是这样吗?”
他表情跟语气太过认真,江枯还没开始为这动作紧张,突然就想笑。
要怎么回答呢。
折中吧,回个“也不一定”,这样想着,就听苏霈林说:“好吧,我知道了。”
什么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
还真现学现用,第二遍都没问呢。
江枯放弃作答,靠在一边等人。
过道人来人往,瓷勺瓷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扬起短促的鸣笛,人们从家长里短聊到天南海北,每一种音调落在耳朵里都能让人感受到热闹,这是热闹喧嚣的人世间。
江枯不怎么说话,他喜欢听别人说,像现在这样,坐一旁听着就行。
热闹,也让人心安。
结束的时候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扶着话密得跟蚊子一样的许扬清到店门口,江枯听见他嘟囔了一句“真不来啊”。
“谁不来?”敷衍地问一下,江枯说:“我送你回去。”
由于不知道许扬清真实酒量,每次只要稍微沾了酒精他都有些不放心。
许扬清不干,往地上一坐准备耍酒疯,还不忘坐到旁边,没挡住路。
这是醉了还是没醉?
江枯跟苏霈林同时弯腰一边捞一只胳膊,许扬清一把挣开。
“……”
脾气还挺大。
许扬清在家横行霸道惯了,下了命令还敢不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还说江枯犟得很,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今天要是没人来接,他就待这儿等到有人过来为止。
涂瑾舟这时候从店门方向走过来解救三人。
“起来。”
许扬清仰脸看他,不满地皱眉,“你来晚了,我都出来半天了还没看见你。”
涂瑾舟在他面前蹲下,“那怎么办?”
“我哪知道!你自己的问题,还好意思问我。”
涂瑾舟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那我走了。”
许扬清一把拽住他衣角,“拉我起来!”
涂瑾舟站起来,绕到许扬清身旁,抓住胳膊捞他起来:“我带他到前面路口等车。你们往哪边走?”
“不顺路,你带他回去就行。”江枯说。
涂瑾舟点点头,拉着嘟嘟囔囔数落不停的许扬清走了。
“你怎么回?”江枯问。
苏霈林自然地搭上肩跟着江枯往前,一顿饭下来,能感受到江枯放松了不少,甚至到最后心情也好了起来,“到前面乘公交吧。”
“我走这边。”江枯指着一条岔路。
这么快就错开……
“那……到家发消息。”苏霈林说。
“嗯。”江枯应了声。
“记得通过我的好友申请。”苏霈林站在原地,看着江枯。
“哦,我刚忘了。”江枯赶紧拿出手机,通过了申请。
周一上课打瞌睡的比其他时间都要多,周末累了两天,催眠曲儿一响,失去多少就在周一补回来多少。
不过有些人天生不用补觉。
“小江,你猜我昨天在医院看见谁了?”许扬清精力非常之旺盛,抓住人就开问。
“你病了?”江枯问。
“没,我妈急性肠胃炎,现在已经好了。”许扬清把后面可能出现的几个问题也回答了,又说,“我在医院看到红毛了,就那个,那天找茬的,浑身上下全包满了,长成绷带了,嘴欠的,早晚有人收拾。”
江枯神色淡淡:“嗯。”
提起那天,江枯问:“你喝醉回去家里人说你了没?”
“某位涂姓男子跟我一起就没事,看见他我家花瓶里的假花都得开三朵,我爸那是笑脸相迎,我妈更是嘘寒又问暖。”许扬清撇嘴感叹,“我现在面临巨大危机,我妈不会趁我不注意认他当儿子吧,到时候我就要被扫地出门了,你会收留我么。”
许扬清说着说着就演起来了,临到半路才反应过来,“哎!不对,我哪醉了?我是喝了,不是醉了!跟果汁儿一样我醉什么!”
许扬清有分寸,每次都喝得不多,意思一下就行了。家里也知道,这方面没怎么管他,脾气像小魔王,关键是非面前拎的清,况且旁边有涂瑾舟看着。
酒量不行还爱玩,又容易上脸,沾酒就晕乎乎,嘴里喋喋不休不消停,也就涂瑾舟看在是邻居的面子上愿意管他。
周一的课格外漫长,缓一缓就行了,差不多缓到个周五吧。
“今天把错的题好好看看,练习册往后面写,写到……写到三十八页,明天下午自习课结束了辛苦课代表收一下。”老吴举着本练习册哗哗翻着,“还有一个事儿,市里举办的征文大赛又开始了,有兴趣的同学来我办公室细说,最好明天晚自习之前来,给你们多留点儿构思时间。”
理科班同学对这种比赛的兴趣实在不高,老吴也不在课堂上浪费时间,踩着下课铃声说完最后一句,“刘锦鹤,江枯,你俩过来一下。”
刘锦鹤在江枯这一大组的后几排,走后门出去比较方便,“江枯,一起去吧,我估计是作文比赛的事。”
不用估计了,就是。
“嗯。”
老吴废话不多说,直接把作文纸和题目给两人一人发一份,“你俩要参加吗?”
刚接过作文纸和题目的俩人:“……”
您还怪有仪式感的。
刘锦鹤先笑了,“拿人手短,我可乐都握手里了,现在拒绝多不好意思啊。”
“那你还我,我先问,不然搞得跟逼你们一样。”老吴作势伸手。
“嘿,那不行,都到我手里了,哪儿有要回去的道理。”刘锦鹤晃了晃作文纸。
老吴笑着喝口茶,看向另一个,“江枯呢。”
江枯:“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那就写,反正不费事儿。
“这个要在国庆放假之前交过来,去吧,有问题找我。”老吴捧着茶杯满意地看着俩好苗苗。
那俩走到办公室门口,隔壁张老师坐椅子上滑过来,“这就卖出去两张啦?我昨天早自习通知的,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过来,这几页纸恐怕要全砸手里。”
其实老吴非常能理解张老师的心情,都是理科班班主任,大差不差,要差就差在他三班有两个好苗子,都用不着他指导,到时间交来就能直接参加比赛。
老吴淡定地喝了口茶也没能把嘴角抿下去,“都一样,我要不喊到面前问也不一定有人来。”
张老师开玩笑道:“那你这破坏规则了吧?”
“我这叫推他们一把,助人为乐,多张奖状哪儿不好了。而且我问了啊,他们说要写的,这就不能怨我了吧。”
说完,俩老头一块儿笑了。
这事儿费不了多长时间,确定题目了提纲在脑子里一拟写起来就快了。
苏霈林看着三个题目,脑瓜子嗡嗡响,选来选去选不出来写哪个。
每一个都难写。
直接卡在选题。
“我就多余看。”苏霈林叹了口气,“你写哪个?”
江枯看一遍差不多就选好了,“第一个。”
苏霈林又把题目看一遍。
怎么感觉第一个变成最难写的了。
他突然笑起来,“这要让我来选,估计你都写完了我还在纠结选哪个。”
他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江枯看了都想跟着笑一笑。
“题目给得多,是要纠结一会儿。”江枯说。
苏霈林看着他没说话,把题目那张纸放回他手边。
“有什么好纠结的,我去几天就回来了,你那一天就留给我呗。”许扬清跟在江枯旁边喋喋不休,对他唯一一天假期觊觎已久。
江枯要兼职赚钱,成天把自己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有一天假,还恰好没事做,那不得出去玩玩,许扬清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事儿也要犟。
“你去一趟多玩几天,明年不一定有这么长的假期。”江枯在手机上划着,头也不抬。
高中假期多少有点缩水,但这回它还是个可观的数字。
许扬清再次强调:“本来就去三天,多了不得累死。你那一整天待哪儿啊,家里写作业?多无聊啊,不嫌闷得慌啊,先出来玩吧,有啥好写的,那作业能比我有趣?”
写作业的确无聊,那小长假人山人海就不恐怖了吗。
一不小心被挤沟里怎么办。
“我看你一点儿不嫌累。”
许扬清马上接了句:“我累。”
江枯:“累你还要去,在家歇着不好吗。”
总之累不累你都有话呗。
许扬清继续动摇军心:“不好。去吧,那个什么文创园,新建的,咱去当第一波游客,老板做玉石生意的,里面还有个小博物馆,去看看呗,天天闷家里有什么意思。”
“放假那么多人能看见什么,以后人少了去,你趴上面看都没人催你。”江枯说。
“刚建好,还没怎么宣传,人不多。再说了,出去谁都不认识谁,怕什么人多不多的啊,你睡路当中都没人看你,咱就当个小透明去看个热闹嘛。”许扬清说。
确实没看,直接上脚踩。
夏天的热还没散完,秋天的慵懒感已经到来,江枯现在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不想动,“不想去。”
不想?那更要喊他去了。
“别啊。”
许扬清急得就差撂下句“我不跟你玩了”来威胁江枯。
“为啥啊?别人预约了?”不用回答,许扬清自知没有这种可能性,“那我换个人约你,我叫林哥过来约。”
“叫谁来都不去。”江枯把手机放回兜里往常去的那家面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