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星星易动

9、村草勾引失败 魏扬花

　　魏扬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研究如何自然地出现在陈哲面前。

　　他在网上搜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如何引起上司注意”“职场社交技巧”“怎样让人记住你”。

　　搜出来的结果全是废话，什么做好本职工作，主动承担责任，跟他想要的东西完全不沾边。

　　他还偷偷看了几篇言情小说，里面女主角在男主面前摔倒，被男主一把扶住的桥段，他看了三遍。

　　他觉得自己疯了。

　　对接会那天，魏扬穿着新买的衬衫去了会议室。
　　会议桌很长，陈哲坐在最里面那一端，全程没有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魏扬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面前摆着笔记本，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他余光一直在瞄陈哲，又怕被人发现，只能每隔几秒就低头假装看屏幕，频率高得旁边的同事都侧目看了他两次。

　　会议结束的时候，陈哲第一个起身离开。

　　魏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松了口气，又觉得一阵失落。

　　他安慰自己，才第一次，慢慢来。

　　第二次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周五下午，魏扬去二十八楼送一份文件，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到陈哲从另一头的会议室出来，正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他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里瞬间涌上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跟上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迈开了腿。脚步很快，但又不能太快，太快会显得奇怪。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洗手间不大，灯光很亮，空气里有清洁剂的味道。
　　陈哲站在洗手台前，正在洗手。
　　他听到有人进来，没有抬头。

　　魏扬走到他旁边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假装洗手。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陈哲比他高半个头，侧脸线条很硬，没有什么表情。

　　魏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应该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陈总好。”他开口了，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紧。

　　陈哲抬眼从镜子里看了他一下。“嗯。”

　　就一个字。然后他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转身要走。

　　魏扬急了。他跟上去一步，想再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脚绊到了什么东西，可能是洗手台下面的柜子，也可能是地砖的接缝，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陈哲刚好转身。

　　魏扬一头撞在他身上，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
　　陈哲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洗手间的门槛，整个人向后倒去。

　　魏扬跟着他一起摔了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更响的是另一声。

　　陈哲的后背撞上了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地面，腰的位置刚好磕在走廊墙脚那条窄窄的踢脚线上。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陈哲压在喉咙里的一声闷哼。

　　魏扬趴在他身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低头看到陈哲的脸，那张平时冷得像面具一样的脸上，此刻眉头紧皱，嘴角绷着，额头上有冷汗冒出来。

　　陈哲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腰，半天没说出话。

　　“陈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魏扬伸手想去扶他，手刚碰到陈哲的胳膊，就被甩开了。

　　“别碰我。”陈哲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他试着动了一下腰，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又停住了。

　　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从拐角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陈总？怎么回事？”

　　“叫医务室。”陈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魏扬跪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看着陈哲被两个赶来的同事慢慢扶起来，看着陈哲被搀着往电梯方向走，脚步明显不自然，右腿几乎不敢用力。

　　陈哲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他一眼。

　　走廊安静下来之后，魏扬还坐在地上。

　　过了很久，他慢慢站起来，膝盖上的疼这才传上来，低头一看，裤子膝盖的位置磨破了一小块，渗着血丝。

　　他靠着墙，用手捂住了脸。

　　他想制造一个巧合。他想让陈哲记住他。

　　他做到了。

　　但他记住的，是一个把他撞倒在地，害他伤了腰的蠢货。

　　魏扬回到工位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

　　旁边的同事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去了趟洗手间。

　　他打开电脑，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符都敲不出来。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陈哲那张脸。疼得皱眉的样子，甩开他手的样子，还有那句别碰我。

　　他记得在图书馆时，陈哲对他说这是我的位置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看一个不相关的东西。

　　今天那句“别碰我”，语气里有怒意，有烦躁。

　　陈哲记住他了。

　　魏扬把脸埋进手心里。

　　他宁愿陈哲还是记不住他。

　　第二天上午，魏扬在工位上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总裁办，抄送技术部总监和周主管。

　　内容很简短：关于昨日意外事件，请涉事员工魏扬于今日下午三点至总裁办公室说明情况。

　　魏扬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旁边的同事在打电话，声音轻快。没有人知道这封邮件意味着什么。

　　魏扬点开回复，打了两个字：收到。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