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星星易动

6、村草成为社畜 毕业后

　　毕业后，魏扬跟大部分毕业生一样，努力找工作，投简历。

　　因为985的应届生身份，还是很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

　　魏扬在那家小公司待了三年。

　　公司不大，加上老板一共十二个人，做的是最基础的软件外包。

　　魏扬的岗位叫技术助理，实际上什么都干，
　　修电脑，装系统，帮同事调代码，给客户回邮件，偶尔还要下楼取外卖。

　　工资不高，但胜在安稳。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没什么野心，接接小单子，够养活十几号人就行。

　　魏扬很喜欢这种环境。
　　人少，事少，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坐在工位上安安静静地敲代码，存在感低到有新同事来了一个月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公司还是倒了。

　　第三年春天，老板接了一个大项目，把全部家底都押了上去，结果甲方跑路，尾款一分没收到。

　　老板撑了两个月，把积蓄赔了个干净，最后把大家叫到会议室，红着眼说了一句对不住。

　　魏扬收拾东西走的那天，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里面装着三年攒下的杂物：一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一盆半死不活的多肉，还有几本翻烂了的技术书。

　　他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已经摘掉招牌的门面，心里空落落的。

　　投简历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魏扬坐在出租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前，对着电脑屏幕改简历。

　　改了一遍，觉得不好，又改了一遍，还是觉得不行。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自己写出来的字，越看越觉得心虚。

　　三年经验，写的都是些零碎的项目，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

　　技能栏里填的那些东西，样样都会一点，样样都不精。
　　他甚至连一个像样的作品集都凑不出来。

　　“算了，先海投吧。”

　　他把简历挂上招聘网站，凡是看起来差不多的岗位都投了一遍。

　　大公司投了，小公司也投了，有些岗位的要求他连看都没细看。

　　投完之后，他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开始习惯性地胡思乱想。

　　会不会面试的时候说错话？会不会被问到答不上来的问题？会不会人家一看他的简历就直接刷掉了？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然后继续投。

　　面试通知来得比他想象中快。

　　第三天下午，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一个很客气的女声：“您好，请问是魏扬先生吗？这里是陈氏集团人力资源部，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想邀请您下周一上午十点来公司面试，请问方便吗？”

　　魏扬愣了一下。陈氏集团。他投过吗？记不清了。

　　海投的时候他根本没细看公司名字，只看岗位描述差不多就点了申请。

　　“方便方便。”他赶紧说。

　　挂了电话，他立刻打开电脑，翻出投递记录，找到了那家公司。

　　陈氏集团，总部在本市，业务范围从地产到科技到金融都有涉足，规模很大。

　　招聘页面上那个初级软件工程师的岗位，要求写了一大串。

　　他当时根本没仔细看，只觉得“初级”两个字看着挺友好的，就投了。

　　魏扬盯着屏幕，心里开始打鼓。这种大公司，面试肯定很难吧。

　　他这种从小公司出来的人，人家能看得上吗？

　　但已经约了，总不能不去。

　　周一早上，魏扬穿上了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是他毕业时买的，只在面试和公司年会上穿过。

　　他站在镜子前，把衬衫领子翻好，又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了两下，按不下去，索性放弃了。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

　　“说慢点，想清楚再说，别紧张。”

　　然后出了门。

　　陈氏集团的总部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路上，一栋三十多层的写字楼，整面整面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魏扬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脖子都仰酸了。

　　前台登记，刷卡进闸，电梯上到十七楼。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魏扬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整个楼层宽敞明亮，工位整整齐齐，每个人面前都是双屏显示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咖啡香。

　　跟他以前那家十二个人的小公司，完全是两个世界。

　　面试他的是技术部的一个主管，姓周，三十出头，看起来很温和。

　　问了几个技术问题，魏扬答得磕磕巴巴，但好歹都答上来了。

　　周主管又问了问他的项目经历，魏扬如实说了前公司的情况，包括公司倒闭的事。

　　周主管听完点了点头，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只是说：“基础还可以，项目经验稍微薄了点，不过我们这边初级岗对经验要求不高，主要是看学习能力。你回去等通知吧，一周之内给你答复。”

　　魏扬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起身离开。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太阳很大，他站在台阶上，松了口气。

　　虽然答得不怎么样，但至少没出什么大差错。

　　他正准备往地铁站走，余光扫到了大楼侧面的一块铭牌。

　　上面刻着公司的介绍和主要负责人。他在最上面那行字里，看到了一个名字。

　　陈哲，集团总裁。

　　魏扬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块铭牌前面，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钟。

　　脑子里闪过一些很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话筒前，说了句“就这样”，转身走了。

　　不会这么巧吧。他想了想，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姓陈的人多了，叫陈哲的也多。

　　何况他以前那个陈哲是学计算机的，这里这个陈哲是集团总裁，八竿子打不着。

　　他没再多想，抬脚往地铁站走去。

　　一周后，魏扬收到了录用通知。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封邮件看了好几遍，确认了是陈氏集团发来的，职位是初级软件工程师，试用期三个月。

　　他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终于有工作了。

　　入职那天，他拿着工牌走过十七楼的闸机，找了个靠角落的工位坐下。

　　旁边的同事简单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忙去了。

　　魏扬打开电脑，登录系统，看着桌面上那个陌生的公司logo，心里想的是：这次应该也能安安稳稳地待下去吧。

　　他向来不关心中高层的事，对他来说，谁当总裁都一样，只要按时发工资就行。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栋楼的顶层，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陈哲正靠在椅背上，听人力资源总监汇报今年的校招和社招情况。

　　“技术部招了三个初级岗，其中有一个社招的，叫魏扬。”总监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简历一般，但周明觉得基础还行，就收了。”

　　陈哲“嗯”了一声，没抬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他根本没在意这个名字。

　　命运的齿轮，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转到了同一个位置上。

　　只是两个人都还不知道。

　　陈氏集团由陈哲的祖父陈国栋创立，最早是做建材生意，后来赶上地产红利，迅速壮大。

　　陈哲的父亲陈明远是独子，接手后把版图扩张到金融和科技领域，是个极其强势且精明的人。

　　陈哲的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性格温和但早逝，在陈哲高中时因病去世。

　　陈哲是独子，从小被当作接班人培养。

　　他父亲对他的要求极其严苛，成绩、体能、社交，样样都要拔尖。

　　陈哲也确实争气，一路都是最好的学校，竞赛保送，大学四年拿遍了能拿的荣誉。

　　毕业那年，陈明远本来想让他直接进公司，陈哲拒绝了。

　　他自己去了一家头部科技公司做了一年，做出成绩之后才回到陈氏集团。

　　回来之后没有空降高位，而是从科技板块的业务主管做起，两年时间把那个板块的营收翻了两倍，才被董事会正式任命为集团总裁。

　　陈明远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但仍然是董事会的实际掌控者。

　　父子关系很复杂，表面上陈哲已经掌权，但重大决策仍然绕不开他父亲。

　　陈哲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大和控制欲，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养成的。

　　而魏扬，恰好是跟这种环境完全相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