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星星易动

5、村草安稳毕业 大一下

　　大一下学期的期末，图书馆爆满。

　　魏扬抱着一摞复习资料，从一楼走到四楼，又从四楼走回一楼，愣是没找到一个空位。

　　他站在三楼靠窗的那排桌子旁边，腿都酸了，终于看到一个座位上只放着一本书，人不在。

　　他等了五分钟。十分钟。没人来。

　　魏扬脑子一抽，做了一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决定。

　　他把那本书轻轻挪到旁边空着的位子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很轻，很小心，心想，反正没人看见是我挪的。

　　他刚翻开书看了两行，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这是我的位置。”

　　魏扬抬头。

　　陈哲站在桌子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跟开学典礼上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不太一样，今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外面进来。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魏扬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散了一桌的资料，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没人，我这就走……”

　　他走得太急，胳膊肘撞到了桌角，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顾不上揉，抱着一堆书和本子就往楼梯口跑。

　　跑了两步，一支笔从资料里滑出来，掉在地上，他没注意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梯间。

　　陈哲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支笔。

　　很旧的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帽上有一道裂纹，笔杆上的标签都磨没了。

　　他弯腰捡起来，随手转了一下。

　　然后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把笔扔进了自己书包的侧兜里。

　　他甚至没看清刚才那个人长什么样。只记得对方跑得很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大四，毕业典礼。

　　体育馆还是那个体育馆，闷热，拥挤，几千个穿着学士服的学生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拍照。

　　魏扬坐在台下靠后的位置，学士帽的穗子垂在眼前，晃来晃去，他懒得拨。

　　四年了，他如愿以偿地当了一个透明人。

　　成绩中不溜，没拿过奖，没进过学生会，没参加过任何社团。

　　毕业照上，他站在最边上的角落，笑容很浅，但至少没出什么差错。

　　“下面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计算机学院的陈哲同学发言。”

　　魏扬抬了一下头。

　　陈哲从侧边走上台。跟四年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身高，一样的从容。

　　只是白衬衫换成了正装，整个人看起来更沉稳了一些，但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气一点没变。

　　“大家好，我是陈哲。”

　　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馆。魏扬靠在椅背上，听着。

　　发言依然很短。大意是感谢学校、祝贺同学、希望大家未来都好。

　　比四年前多了几句客气话，但还是没有废话。说完，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下台。

　　掌声比四年前热烈得多。

　　魏扬也跟着拍了几下手，然后低下头，继续等着典礼结束。

　　他看了一眼台上那个被人群和闪光灯包围的身影，心里很平静。

　　四年了，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但魏扬倒是经常听见他的各种消息，他一直在不停的拿奖，名气越来越大，周围的学校学生都认识他。

　　不过跟魏扬没有关系。各自安稳毕业，各奔东西。

　　魏扬把学士帽的穗子拨到一边，心想，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陈哲回到座位上，旁边的室友凑过来跟他说话。他随口应着。

　　毕业典礼结束，人群四散。魏扬和陈哲从体育馆的两个不同的门走出去，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那天阳光很好，校园里的梧桐树绿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