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星星易动

17、村草考虑中 陈哲做

　　陈哲做决定一向很快。

　　他花了时间确认了一件事：他对魏扬有感觉。
　　这种感觉超出了感激和新鲜感的范畴，他试过冷处理，试过不见面，都没用。他认了。

　　认了之后，他开始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不可能跟魏扬谈恋爱。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被他划掉了。

　　他是什么人，魏扬是什么人，两个男人，身份差距摆在那里。

　　谈恋爱是要见光的，要带出去见人的，要跟家里交代的。

　　他父亲那一关就过不了。更何况他自己也没打算跟谁认真。

　　这么多年他都一个人过来了，不需要感情，也不相信感情能长久。

　　但他想要魏扬。

　　这件事他没办法否认。那就找一个能让自己接受，也能让魏扬接受的方式。
　　包养。说白了就是交易。
　　他给钱，给资源，给魏扬想要的东西。
　　魏扬给他陪伴，给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觉得舒服的感觉。
　　两个人各取所需，干干净净，不用牵扯感情，不用负责到底，哪天腻了就好聚好散。

　　陈哲觉得这个方案很合理。

　　他甚至觉得这是对魏扬最公平的方式。魏扬缺钱，他有的是钱。
　　魏扬想走捷径，他就给他一条捷径。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暧昧和拉扯，这种方式更直接，更省事。
　　他不用假装什么，魏扬也不用再费尽心机地算计。

　　晚上，他约魏扬吃饭。

　　是一家小面馆，靠墙的位置。
　　魏扬坐在对面，低头吃面，跟以前一样把青菜挑出来堆在旁边。
　　陈哲看了他一会儿，放下筷子。

　　“魏扬。”

　　魏扬抬头，嘴里还含着半截面条。

　　“我跟你谈个事。”

　　魏扬把面咽下去，看着他。

　　陈哲的表情很认真，比平时认真，没有那种随口说说的松弛。
　　魏扬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

　　陈哲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像在谈一笔生意。
　　“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爸的事我会安排。手术住院，后续的康复，你都不用操心。
　　你如果想换工作，我也可以帮你安排。
　　不想上班也行，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够你生活。”

　　魏扬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条件很简单。”陈哲看着他，“你跟着我。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别的不用管。我不会亏待你。”

　　面馆里很吵，旁边桌的人在划拳，老板娘在灶台前面大声喊单。

　　但魏扬觉得周围忽然安静了。他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跟着我。不会亏待你。

　　魏扬放下筷子，低下头。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着。

　　陈哲看着他的反应，没有催他，只是等。

　　“你的意思是……”魏扬的声音有些发紧，“包养。”

　　“你可以这么理解。”陈哲说，“但我不喜欢这个词。各取所需而已。你想要的我能给，我想要的你能给。就这么简单。”

　　魏扬抬起头看着他。陈哲的脸还是那样，五官硬朗，眼神平静，说这些话的时候连语气都没有变过，跟在会议室里谈项目没什么区别。

　　“你想要什么。”魏扬问。

　　陈哲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比较舒服。这个理由够了。”

　　魏扬的心跳乱了一拍。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又放下了。

　　陈哲说的是实话。他看得出来。

　　陈哲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坦然，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假装深情，就是把话摊开来说。

　　甚至某种程度上，他在替魏扬考虑。

　　钱、工作、家里的事，所有魏扬需要的东西他都想到了。

　　魏扬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发苦。

　　他一开始接近陈哲，确实是冲着钱去的。

　　现在陈哲主动把钱摆在他面前，连条件都开好了，什么都不用他操心。

　　他应该高兴的。这就是他想要的。他只需要点个头，往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但他没有立刻点头。

　　“我想想。”他说。

　　陈哲挑了一下眉，没有追问。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面，像是刚才只是聊了一件小事。

　　吃完之后他结账，两个人走出面馆，上了车。

　　车停在魏扬出租屋楼下。魏扬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上，没有推。

　　“陈哲。”他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

　　“嗯。”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陈哲侧过头看他。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

　　魏扬的侧脸被照得很淡，眼睛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因为你一开始就是冲这个来的。”陈哲说，“我给你了，你不用再费劲了。”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魏扬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弯下腰透过车窗看着陈哲。

　　“我明天给你答复。”

　　陈哲点了点头，车窗升上去，车开走了。

　　魏扬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拐过街角消失。

　　夜风很冷，他缩了缩脖子，转身进了楼道。

　　上楼的时候，他的腿有点沉。开门，换鞋，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什么都没有。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响着陈哲那句话。“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比较舒服。”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但陈哲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心里发堵。

　　那个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件自己想要的东西。

　　跟以前那些说他蠢，说他笨，让他辞职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

　　他应该答应的。这就是他想要的。

　　钱、安稳、不用再上班、他爸的病也能治好。

　　他只需要点个头。他跟自己说了很多遍。

　　但他在被子里缩了很久，都没能说服自己。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太想从陈哲那里拿钱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