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星星易动

18、两草地下情中 魏扬想

　　魏扬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坐在工位上，代码写了两行删两行。

　　中午的时候陈哲的消息照常来了：“一起吃。”

　　魏扬看着那三个字，回了一个字：“好。”

　　推开门，茶几上照常摆着两个餐盒。陈哲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魏扬走过去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低头吃了一口。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魏扬忽然放下筷子，没抬头，声音不大。

　　“我答应。”

　　陈哲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魏扬，魏扬盯着餐盒，耳朵尖是红的，一路红到脖子。

　　“好。”陈哲说。

　　就一个字。然后他继续吃饭，像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魏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陈哲嘴角微微翘着，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魏扬低下头继续扒饭，心跳得乱七八糟。

　　那天下午，魏扬在工位上收到一条消息。陈哲发来的，很简短：“下班等我。”

　　六点半，B2停车场，那辆深灰色的车停在老位置。

　　魏扬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陈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没有开去陈哲家，而是停在了市中心一家高档公寓楼下。

　　陈哲带他上了楼，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冰箱里有新鲜的水果和牛奶。

　　“以后来这里。”陈哲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那边的房子我爸偶尔会去，这边没人知道。”

　　魏扬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陈哲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回头看他站在那儿，挑了下眉。

　　“站着干什么。”

　　魏扬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睡哪。”

　　陈哲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笑。“你说呢。”

　　魏扬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陈哲已经转身进了卧室，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魏扬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半分钟，深吸一口气，进去了。

　　最开始几次，魏扬放不开。

　　关了灯之后，他整个人都是僵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陈哲能感觉到他在紧张，没有逼他，只是伸手把他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你抖什么。”

　　魏扬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陈哲的体温很热，呼吸打在耳朵上，他整个人绷得更紧了。

　　过了一段时间才好一些。

　　后来魏扬渐渐不那么怕了。他发现陈哲其实不凶。或者说，只在该凶的时候凶。

　　大部分时候，这个人就是安静地待着，看他玩手机，看他笨手笨脚地在他家厨房煎糊鸡蛋，看他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有一次魏扬笑得太大声，陈哲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他两秒。

　　魏扬立刻收声，把综艺按了暂停，一脸心虚。

　　陈哲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说了一句“继续放”，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起来。

　　魏扬偷偷看了他一眼，把综艺继续放了下去，笑声渐渐又冒了出来。

　　陈哲没再管他，翻着杂志，嘴角有一点弧度。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陈哲隔三差五叫魏扬上来吃饭，晚上偶尔带他出去，吃完之后回公寓。

　　魏扬一开始只敢周末去，后来工作日也去。

　　他把出租屋里的一些东西搬了过来，牙刷，拖鞋，一件换洗的T恤。

　　陈哲看到他把牙刷放进卫生间杯子里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洗手台上多了一个新的漱口杯。

　　在公司里，两个人表面上跟以前一模一样。

　　陈哲是总裁，魏扬是技术部的小员工。

　　走廊里遇见，陈哲目不斜视地走过去，魏扬低头看手机或者假装跟同事说话。

　　没有人看得出任何异常。

　　但暗地里全是小动作。

　　开会的时候，魏扬坐在会议桌最远的一端，低头记笔记。

　　手机在桌下亮了一下，是陈哲发来的，一张照片，拍的是他自己面前那杯咖啡，旁边写着：“难喝。”

　　魏扬低着头，忍着笑，回了一个“那你别喝”。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消息弹出来：“你在第几排。”

　　魏扬抬头看了一眼，陈哲坐在主位上，正在听周主管汇报，表情严肃，跟发消息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他低下头回：“第三排靠门。”

　　散会之后，所有人都往外走。魏扬故意收东西收得慢，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陈哲还在位置上坐着看文件，头也没抬。

　　魏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在桌子底下飞快地碰了一下陈哲的手臂，然后就走了。

　　陈哲翻文件的手停了一秒。等人走干净之后，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笑了一下。

　　有一天中午，魏扬在茶水间泡咖啡，手机响了。陈哲发来的：“上来。”

　　魏扬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四十。他端着咖啡上了楼，陈哲办公室里没别人。

　　他推门进去，陈哲坐在办公桌后面，朝他抬了下下巴，示意他把咖啡放茶几上。

　　魏扬走过去把咖啡放下，刚转身，陈哲站起来绕到他面前，低头亲了他一下。

　　很快，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然后陈哲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拿起文件继续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魏扬站在原地，耳朵红透了。

　　“你办公室门没锁。”魏扬小声说。

　　“所以呢。”陈哲没抬头。

　　魏扬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有一次更险。周五下午，魏扬去楼上送一份签好的文件。

　　总裁办的门关着，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哲的声音：“进。”

　　魏扬推开门，陈哲站在办公桌旁边，旁边还有两个部门经理在汇报工作。

　　陈哲看了他一眼，朝他伸手：“文件。”

　　魏扬走过去把文件递给他，手指碰到陈哲的掌心，陈哲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站在旁边的两个经理根本没注意到。

　　魏扬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心还在发烫。

　　他回到十七楼，坐回工位上，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陈哲发来两个字：“害怕吗？”

　　魏扬低头看着屏幕，打字回了一句：“没有。”

　　魏扬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埋进手心里，旁边的同事问他怎么了，他说眼睛进东西了。

　　下班的时候，B2停车场。魏扬拉开车门坐进去，陈哲在驾驶座上等他，看到他上来，发动了车。

　　“今天那个文件，其实可以让周主管送。”陈哲说。

　　“他让我送。”

　　“你可以拒绝。”

　　魏扬侧过头看他。“那我怎么见你。”

　　陈哲没接话，但车速好像稍微快了一点。

　　魏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路灯，嘴角翘着。

　　车拐进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熄火之后，两个人坐在车里没动。

　　陈哲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他。

　　魏扬也解了安全带，但没动，就这么跟他对视着。

　　“你最近胆子大了。”陈哲说。

　　“你惯的。”

　　陈哲挑了下眉，没说话，伸手把他拉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