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星星易动

15、两草出差中 出差的

　　出差的通知是周三下来的。

　　周主管把魏扬叫到工位旁边，说城东那个项目需要技术部派人去现场对接两天，本来定的是另一个同事，但那个同事家里临时有事，问魏扬能不能顶一下。

　　魏扬说行。

　　“跟陈总一起去。”周主管补了一句，“他亲自去谈，你负责技术方面的解答。”

　　魏扬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周五下午出发。陈哲的司机开车，魏扬坐在副驾，陈哲坐在后排。

　　一路上陈哲都在看文件，魏扬看着窗外的高速公路发呆。

　　三个小时后到了城东，项目方的人已经在酒店等着了。

　　晚饭是应酬，魏扬坐在陈哲旁边，该敬的酒都替陈哲挡了。

　　他酒量不行，两杯下去脸就红了，但硬撑着没倒。

　　陈哲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在桌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膝盖，示意他别再喝了。

　　魏扬把酒杯放下了。

　　饭局结束快十点。项目方的人送他们到酒店大堂，前台查了一下预订信息，面露难色。

　　“陈总，不好意思，预订的时候系统出了点问题，只保留了一间套房。

　　另一间被别的客人提前入住了。我们帮您问问旁边的酒店还有没有空房……”

　　“不用了。”陈哲接过房卡，“就一间。”

　　魏扬站在旁边，手里拎着自己的包，脑子转得有点慢。一间房。他跟陈哲，一间房。

　　电梯上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魏扬盯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跳，感觉自己的心跳比数字跳得还快。

　　房间在十六楼，是个套房，外面一间客厅，里面一间卧室。

　　陈哲把包放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一眼卧室那张大床，又看了一眼客厅的沙发。

　　“你睡沙发。”陈哲说。

　　语气很自然，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说完就拎着自己的包进了卧室，门没有关。

　　魏扬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沙发。

　　皮质沙发，不算短，但也不够宽，他躺上去估计要蜷着。

　　他把包放在沙发旁边，坐下去试了试，确实不太舒服。

　　但他没有意见。他本来就该睡沙发。

　　洗漱完之后，魏扬把自己缩在沙发上，盖着酒店柜子里备用的薄毯子。

　　客厅的灯关了，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光。

　　陈哲应该还在看文件，偶尔有翻页的声音传出来。

　　魏扬闭着眼，睡不着。沙发太窄了，他翻个身都怕掉下去。

　　而且客厅临街，窗帘遮光不太好，外面的路灯隔着缝隙照进来，一条一条的光打在天花板上。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门开了。

　　陈哲走出来，客厅没开灯，他借着卧室透出来的光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水。

　　喝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回去，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魏扬。

　　魏扬闭着眼装睡，呼吸尽量放平。

　　他能感觉到陈哲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走近了一点。

　　“你这样睡明天脖子会废掉。”陈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不高，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楚。

　　魏扬睁开眼，对上陈哲低头看他的目光。

　　背光，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就是陈述事实。

　　“进去睡。”陈哲说。

　　魏扬张了张嘴。“那你……”

　　“里面还有一床被子。”陈哲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地板够宽。”

　　魏扬愣了愣。他抱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跟进了卧室。

　　卧室比客厅大，床旁边确实有一块空地，铺着厚地毯，铺一床被子上去也不是不能睡。

　　陈哲已经从柜子里抽出备用的被子和枕头，扔在地毯上。

　　然后他自己上了床，把被子往身上一拉，背对着魏扬那边。

　　“关灯。”

　　魏扬关了灯，在铺好的被子上躺下来。地毯比沙发软，而且卧室里比客厅安静很多。

　　他能听到陈哲的呼吸声，很近，但很平稳。

　　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魏扬盯着天花板，在黑暗里睁着眼，心跳得很快，但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了。陈哲睡着了。

　　魏扬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床上的轮廓。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后脑勺和肩膀的线条。他收回目光，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那天晚上他睡得不深，但也没有醒。早晨被闹钟叫醒的时候，陈哲已经不在床上了。

　　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

　　魏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把被子和枕头收好塞回柜子里，尽量把现场恢复成原样。

　　陈哲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头发梳过，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

　　“收拾一下，八点半出发。”他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卧室。

　　魏扬应了一声，站在卧室里，闻着空气里残留的酒店洗发水的味道，发了会儿呆。

　　那天上午的谈判很顺利，魏扬在旁边做技术讲解，表现比他自己预想的好。

　　中午返程，还是司机开车，陈哲坐后排，魏扬坐副驾。

　　上了高速之后，魏扬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陈哲发来的消息。

　　两个人明明在同一辆车里，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昨晚睡得好吗。”

　　魏扬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两个字。

　　“嗯嗯。”

　　他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高速公路护栏。阳光很好，天很蓝。

　　他忽然觉得，这两天过得特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