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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西山 苏 ...

  •   苏棠回到紫宸殿的时候天空刚好飘落雪花,紫宸殿的殿门被挂上了厚厚的帘子,徐德新收的小徒弟来喜侯在门外,这小内侍长得喜庆,人很机灵,说话脆生生的,见人先带笑,是个讨喜的。

      他看见苏棠便主动的迎了上去,恭顺的说道:“女史回来啦,刚才师傅还说呢,这天气恐怕又要下雪,陛下挂念女史,怕您冻着,正想派人去雪庐找清砚给您送手炉去呢,可巧您就回来了。”

      清砚早上出门的时候被苏棠留下了,这两天齐靖远跟谢景珩都往雪庐送了好些东西,知绾一个人,苏棠怕她挪不动太重的东西,就把清砚给留下跟她一起归置。

      “陛下跟王爷如今在忙着没?如果不忙的话,劳烦喜公公进去通报一声。”苏棠并没有进去,只站在廊下。

      “女史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我是个什么,怎能当得女史一句公公,这让旁人听了去,我可不就该死了,以后女史叫我小喜子便好,可再不敢说什么公公之类的,这么着就算是女史心疼咱们了。”来喜原本就微微弓着的腰,此刻弯得更低了。

      来喜停顿了一下,见苏棠也没有再说什么,便继续说道:“陛下吩咐过了,女史出入紫宸殿,不需要通报。”

      苏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幸亏的是谢景珩年纪小,后宫还没人。等他以后大了,再这样,她肯定就成了众矢之的。她心里暗下决心,一定得努力,争取在皇帝开后宫之前可以搬出宫去。

      来喜上前替苏棠打了帘子,帘子一开,里面有股热气扑面而来。

      殿内的地龙把整个大殿都熏得暖烘烘的,苏棠进去先行了礼。

      往常看见苏棠就飞扑过去的谢景珩此时正蔫蔫的坐在龙椅上,看到苏棠进来,一脸的委屈。

      另一边坐着的齐靖远正在看奏折,并没有理会谢景珩。

      “阿棠.....”谢景珩眼圈红红的,看样子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陛下这时怎么了?”苏棠快步向他走过去。

      谢景珩不说,只是红着眼圈;齐靖远也不说,像是没看到。

      苏棠无奈,只好看向旁边立着的徐德。

      徐德根本不敢抬头,只是盯着地面减少存在感。

      得,不用问就知道,谢景珩又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被齐靖远训了。

      “徐德,你下去吧。”齐靖远冷淡的语气中带着压力。

      徐德此时如蒙大赦,应了一声就向门外快步走去,如果不是有规矩压着,苏棠感觉他都能飞奔起来。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可是查出来了?”齐靖远手中拿着奏章,没有抬头。

      苏棠想稍微缓解一下殿内压抑的气氛,于是笑着说道:“王爷真是料事如神,案子基本上算是破了。”

      听到苏棠的恭维,齐靖远的眼神从奏章上面移开,慢慢移到苏棠脸上,凉凉的说道:“如果不是有了结果,沈鹤舟舍得放你回来。”

      额,这句话的重点是这个吗?苏棠疑惑,他不应该问,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苏棠大致的说了一下案子的结果,跟他们的怀疑。

      后续案子详细的经过沈鹤舟的折子应该都会写。

      随着苏棠慢慢讲述案子的相关情况,谢景珩也收敛了不快的神色,认真听她说话。

      等苏棠说完,齐靖远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案几,片刻之后,他沉声道:“左不过是内官监跟御用监。”

      “这件事会跟二皇兄有关吗?”谢景珩看着苏棠跟齐靖远问道。

      苏棠有些诧异的看向谢景珩,她刚才只是说迟归的主药来自云山,其他的她并没有说。

      这件事齐靖远肯定可以想到,可是苏棠没料到,谢景珩居然也抓住了这个重点。

      对于谢景珩的疑问,苏棠并不能回答,齐靖远倒是看着谢景珩开了口:“现在不能下定论,不过大概率跟西山别院脱不了干系,我会让沈鹤舟密查,明面上直接结案,我倒要看一看,接下来他们要做点什么。”

      西山别院松鹤院内,一个小厮正拿着一封信快速的在院内走着。

      书房内坐着一男子,眉目生的极俊,只是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薄唇没什么血色,唯独双眼黑的浓重,衬得他有种易碎的感觉。

      “王爷,朔京急报。”门外拿信小厮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一个清隽的声音响起。

      谢景瑜拿着朔京传回的消息扫了两眼,便放在炭盆里烧掉了。

      书房本来就烧了地龙,屋内靠近谢景瑜的地方还放了炭盆,可见谢景瑜的身体确实有旧疾。

      “告诉朔京的人,马上要过年了,年前就不要再有其他的举动。

      这段时间,朔京不安定,有些线,该切就切,该断就要断。不要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人或者事过早的把我们牵扯入局。

      去告诉李家,他们养在朔京的那几条狗,早晚要出事。教不好的就杀了,别到时候被反咬一口。”

      谢景瑜的声音很轻,音色偏柔偏冷,带着久病的微哑,不刺耳,却莫名的缠人,很是好听。可是他刚才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心头发寒。

      手下的人领命退了出去。

      “二哥,你在吗?”一个女子的轻柔的声音传来,谢景瑜眉眼舒展开来,本来凌厉的气息瞬间收敛,换了副温和的表情道:“昭昭快进来,外头天寒,别冻着。”

      只见外头进来一个女子,小巧的脸蛋,眼瞳圆亮,眸中藏着灵气。素色衣裙也掩不住她的鲜活明媚。

      “二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京,我想我母妃了。”永宁公主谢昭明在这西山别院的松鹤院住了许久,有些呆不住了。

      她从小深得先帝跟柔贵妃的宠爱,养成了无拘无束的性子,对大雍的大好河山一直心向往之,就盼着有朝一日如那些名士诗人一般遨游山水间。可是从小对她百依百顺的父皇这次却罕见的冷了脸,打定主意要让她嫁人,虽然这人是万千大雍女子求而不得的良人,可是她不愿意。

      眼看婚期越来越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的二皇兄找人告诉她,他可以帮她实现心愿。

      可永宁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出走居然引出来这天大的事情。

      心思单纯的永宁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等她想要回去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谢景瑜告诉她现在大雍是齐靖远当家,她回去就只能嫁给齐靖远,一生困于内宅哪里也去不了。

      而且现在齐靖远大权在握,她就是嫁给他,齐靖远也不会因为她的公主身份优待她分毫,很可能会因为她的逃婚而苛待于她。

      谢景瑜哄她在松鹤院住着,说再过一阵子就带她回京看柔贵妃。

      谢景瑜用带着笑意的眸子看着她,温和的说道:“昭昭,可是觉得无聊了?”

      谢景瑜知道,谢昭明从小喜欢看游记,喜欢画山水,最是个洒脱的性子,她逃婚不也是因为这个吗。现在让她整日里窝在巴掌大的松鹤院,也难怪她呆不住。

      “二哥,我真的不能出去吗?乔装打扮一番也行呀。”谢昭明拉着谢景瑜的袖子扯了扯。

      “昭昭再忍一忍,等过了年,二哥就带你回京看你母妃。现在摄政王满世界的找你,万一被找到了,二哥是豁出去了,大不了被罚,降爵,贬成郡王,为了昭昭二哥认了,可是昭昭你呢,你可怎么办?”谢景瑜说的一腔赤诚,好似都是为了谢昭明好。

      “这样吧,二哥再让他们多给你搜罗一些游记跟话本子,二哥这里还有颜溪的真迹云开万岭图,也给你送去,昭昭无聊的时候可以用这些打发时间。”谢景瑜柔声哄道。

      谢昭明的眼神中透出些许的失落,她心里也知道,谢景瑜都是为了她好,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原本身体就不好的二哥根本就不用卷到这场风波里面来,她心里对谢景瑜有感激也有愧疚。可是她实在忍不住,一直憋在这里,让她素来洒脱的性子很难适应。

      “那好吧,二哥身子弱,要多注意休息,永宁就不打扰二哥了。”谢昭明轻声说道。

      待到谢昭明走远,本来温柔的表情从谢景瑜脸上慢慢退尽,又恢复了此前冷淡的模样,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说了句:“看好公主,不要出任何差错。”

      他似乎也觉得房间的温度有些高,于是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些窗户,一股冷风夹杂着些许雪花猛然吹入房间,雪花打在他如玉的脸上,又被房间的热气给一冲,顿时化开。

      “王爷怎得又开窗了,上次就是因为贪凉,开了一个时辰的窗户,便病了半个月。”一个小厮端着药碗进来,就看见自家王爷站在开着的窗户前看雪。

      “全安,上次药太苦了,你跟韩大夫说让他换方子了没?”谢景瑜看见那碗黑乎乎的药,眉头微微皱起。

      “说过啦,韩大夫说药方已经调整过了,这次不会那么苦了。”全安回道。

      谢景瑜拿出汤匙放在一边,然后端起碗把那苦药汁子一饮而尽,把碗还给全安,端起了桌上的茶水。

      喝了这么些年药,还是没有习惯这个味道。

      他喝了口茶,压下嘴里的苦味,问道:“齐靖远的人要查的那个柳月儿是进了我们的地界吗?”

      全安想了想,回道:“是的王爷,柳月儿确实是到了我们云山的地界儿,可是查到了奉县线索就全消失了,在查她下落的人最起码有三拨,除了咱们和摄政王之外,还有一股势力也在找她。”

      “奉县?”谢景瑜皱了皱眉,好似对这个地方有些陌生。

      “是的王爷,奉县地理位置比较复杂,它是我们云山所在的云山郡最北边的一个小县城,且与南平郡、梁河郡、清阳郡都有接壤。”

      “南安王、梁河崔氏、清阳林氏,有意思。”谢景瑜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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