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笺》余念十安

18、内厂司的决择 父

　　父皇竟然把玄枢令都交给他了！

　　谢景珩在看到令牌得时候心里对齐靖远是杀害先帝先皇后得怀疑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

　　如果说遗诏可以伪造，可以逼迫，但是玄枢令绝对不会。

　　玄枢令历来只存在于每一任皇帝手中，知道得人寥寥无几，一般都是皇帝，皇帝得心腹，内厂司高层。

　　防得是万一皇帝被控制，被挟持，诏令发不出得时候，可以托信任之人带着这枚令牌来调动内厂司。

　　现在玄枢令出现了，可是并没有使谢景珩得到更多关于先帝死亡得信息，反而更加得迷茫了。

　　“潭大人平身吧。”谢景珩说道。

　　“不知深夜诏臣来有什么吩咐。”潭濯英不知上首这二位到底关系如何，说话间带着谨慎。

　　他们内场司以前只听命于皇帝，整个大雍不管何人都会惧他们三分，可是现在一系列得事情冲击下来，打的内厂司有些措手不及。

　　自从齐靖远摄政以来，整个朔京城被他控制的牢牢的，内署的情报网几乎要断掉。

　　陛下现在没实权，他又不敢去找齐靖远，生怕这个心机深沉的摄政王给他安上一个结党的罪名，把内厂司连根拔起，用来削弱皇帝的力量。内厂司结党，这是一个足以毁掉整个部门的灭顶之灾。

　　就在潭大人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愁的头发都大把掉的时候，齐靖远的人带着玄枢令来了。有了玄枢令，最起码他要跟齐靖远来往也算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远的先不考虑，眼前的事情办起来就容易多了。

　　“摄政王，你与潭大人说吧。”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谢景珩看向了齐靖远。

　　齐靖远把事情详细说了之后潭濯英思忖道，现在虽然皇位有了归属，但是各方势力仍然没有停止对皇位的觊觎，齐靖远表面虽然铁血手段镇压住了，可内里仍然是一滩浑水。

　　这是有人想要把暗地里的浑水给翻到明面上来。

　　齐靖远看着下方的潭濯英：“潭大人，陛下还小，虽勉强坐上了皇位，有些别有用心之人颠覆正统之心不死。本王承蒙先帝信任，奉旨摄政，奈何国事繁杂。保证皇位的安稳靠本王一人怕是有些难顾周全，内厂司这几个月闭门整顿，怕是也有了章程，既然这样，也是时候重新开门来替陛下分忧了，况且，这些也本就是你内厂司分内之事。”

　　齐靖远声音平和，不急不缓，好像是在说自己监国不易，需要他们内厂司帮把手。

　　可下方的潭濯英却听得遍体生寒，细密的冷汗从额间冒出：这哪是在诉苦，分明是在说内厂司隔岸观火，暗中观察形势，左右摇摆，不作为，这是在说他潭濯英渎职！

　　可他又不能反驳，齐靖远说的隔岸观火左右摇摆他们虽然没这么想，可是观察朝中形势，不作为却是实打实的罪名。

　　如果是齐靖远是陛下的捍卫者，那他潭濯英就应该是捍卫者手中最快的那把刀，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先皇选择了陛下，又选择了把陛下托付给齐靖远，原来他们内厂司从来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他稍微错点主意就会带着整个内厂司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齐靖远堵截他们的情报线，已经是在提醒他了，可他居然现在才真正的想明白。

　　估计他这个指挥使，怕是要做到头了。

　　齐靖远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心里清楚，潭濯英此人够忠心，有能力，为人处世也可以，就是脑子不是那么灵活，跟他说话不能有太多的弯弯绕，不然他不光不能意会，还有可能瞎琢磨错意思。

　　可是一把刀，够快够好用且刀锋永远不会对着自己就好，要那么多脑子干什么。

　　只见潭濯英突然跪下道：“臣有罪，没有保护好陛下，请陛下降罪！”

　　他这一举动让谢景珩有些懵，他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请罪了。

　　他有些求助的看向齐靖远，齐靖远并没有让他起身，也没说再说那些罪名，而是又回到了尚膳监陈安死亡的案子。

　　“陈安的尸体现在还在御花园由羽林卫看管，你找人带回去。”齐靖远端起侍女刚换的新茶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潭大人尽快破案吧，本王就不给你限期了。”

　　看着下方跪着的潭濯英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把被子放下又补了一句：“本王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得，潭濯英那稍微放下的心再度被拎起吊在半空。

　　“起来吧。”齐靖远看着潭濯英道：“还有一事。”

　　“王爷请吩咐”潭濯英想明白了之后，所有的顾虑全都一扫而空，声音中带着坚定。

　　“我给潭大人推荐个人，全程参与尚膳监的案子。”

　　“不知王爷推荐的是哪位大人？”

　　“苏棠，苏近侍。”

　　听到齐靖远推荐自己，苏棠知道，刚才宫道上那一番话齐靖远并没有给自己画饼，不光没画饼，而且这么快就已经落地了。

　　她上前一步，对潭濯英行了一礼道；“苏棠见过潭大人。”

　　潭濯英有些吃惊道：“这.....怕不是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齐靖远随意的说道：“我记得潭大人麾下也有一个叫陆青的女百户吧。”

　　“那不一样啊王爷。”潭濯英惆怅道。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女子吗？”齐靖远道。

　　“这不是男子女子的问题，王爷，陆青是陆老将军的孙女....”

　　“哦，原来潭大人在意的并不是男女的问题，”齐靖远嘴角含笑继续说道：“那从现在开始，苏棠便是司记司女史，苏女史了。”

　　这下不光潭濯英呆住了，苏棠跟谢景珩也都呆住了。

　　原来是这样，苏棠想。他想要把前朝已经被打压的名存实亡的后宫女官制度给恢复了。

　　一瞬间，苏棠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为了我吗？随后又用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否定。

　　谢景珩想明白之后心里异常激动，他要恢复后宫的女官制度，太好了，阿棠那么特别，不该只是一个奴婢，这样大家都可以看到，我的阿棠到底有多耀眼。

　　现在纠结的人只剩下潭大人，他觉得总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

　　考虑到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况且摄政王已经给了自己台阶，那就赶紧顺着下来吧。

　　于是说道：“那就请苏女史明日辰时初到内厂司会和吧。”

　　苏棠道：“好的潭大人，我一定准时到。”

　　潭濯英从紫宸殿出来，在殿外等候的两名随身侍卫立即跟了上来，其中一个把手中的披风给潭濯英披上，随即快步向宫外走去。

　　出了宫门之后，潭濯英吩咐道，“去通知所有内厂司的官员，不论大小，半个时辰之内在司内集合，另外找人去御花园羽林卫手里交接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很重要，一定要谨慎。”

　　说完其中一人领命，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另一个问道：“大人出什么事了？”

　　潭濯英看着远处如墨般的夜低声说道：“是该快些表明态度动起来了，不然，以后的大雍，怕是再也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此时本该空无一人的内厂司内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官员小吏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能大半夜的把人都喊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裴千户，这是发生了什么？”一个穿着黑色窄袖短打的总旗小声的向旁边着玄色交领短袍的男人问道。

　　“老李，说过多少次了，副千户，副千户”那男人指了指自己的短袍“这里啥时候绣上白色飞鱼，啥时候才能叫千户。”

　　那个被叫老李的总旗咧了咧嘴笑道：“以您的能力，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这大半夜的，下酒菜刚摆上，酒还没类的及喝一口就被叫过来了，看这架势整个司的人都在这了吧”裴昭咂么着嘴道：“看来事情不小啊。”

　　“可不是么，咱们内厂司从陛下登基以来基本上就没怎么办过差，我还以为有了摄政王，咱们衙门都要解散了呢。”老李小声的议论着。

　　“慎言啊老李，现在朝中形势不明.....不过这下看来，咱们指挥使心里又成算了。”裴昭看着门口跳动的火把说道。

　　“那这感情好啊，裴千...副千户这个白色飞鱼怕是很快要飞到袍子上喽。”老李向裴昭拱了拱手道。

　　“其实我对这个职位倒是没那么多想法，主要是每月月米能多得2石，不过还是借你吉言，如果真的能领上差事办好了，升职的时候请弟兄们喝酒。”裴昭笑眯眯的说道。

　　“差事还没领上呢，这就先想着升职了？”一道冷清的女生从身后传来。

　　“这不是陆百户么。”裴昭笑道：“瞧您说的，我们外署哪能跟你们内署比，你们办的都是大案子，升职机会多，不像我们外署搞情报的，想升职都得是靠运气的。”

　　老李看见裴昭跟一个低半级的百户陪笑，心中愤懑，但也着实没办法，他们内厂司的规矩，内署办案拿人，诏狱审讯，那做的都是见血的营生，个个身上都带着股子煞气，天然的比他们外署搞情报的地位要高，况且，潭指挥使也是内署出身不是。

　　众人交头接耳的嗡嗡声随着潭濯英的到来变得安静下来，院中众人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

　　潭濯英边走边吩咐：“千户以上的进厅议事，其余众人到各自的直房等候。”走到主厅门口他顿了一下，又道：“陆青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