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笺》余念十安

17、本王乱臣贼子都做了，还怕什么规矩

　　　　夜越发深了，湖边的风吹起来，冷气直往衣服里面钻，正在想接下来如何安排的齐靖远，下意识的看向苏棠，看见她穿的单薄，似乎是感觉有些冷，正在拢自己的衣襟。
　　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齐靖远把十一叫过来，吩咐道：
　　“拿着这个，去宣内厂司指挥使潭濯英紫宸殿议事。”说着他递给十一一个玄铁令牌。
　　十一双手接了之后快速消失在了寒夜中。
　　“这里现在谁负责？”齐靖远问道。
　　“卑职羽林卫正千户周承铠见过王爷。”正在湖边指挥着安放尸体的羽林卫听见齐靖远问话，快步走过来回话。
　　“周千户，尸体暂时不要移动，一会儿会有内厂司的人来处理，”然后他瞥了一眼已经冻的牙关打颤的刘喜道：“安排两个人，把他送回去，先看着。”
　　“卑职领命”周承铠向齐靖远行礼道。
　　“走吧，苏近侍，回紫宸殿等着。”说完，朝着御花园外走去。
　　终于可以回去了，这深秋的天气真的很冷。
　　苏棠想，她非常怕冷的，不知道这里的冬天会不会有上一世那么好过。
　　上一世，苏棠一直生活在北方的城市，一到入冬，家里的暖气都烧的热热的，在家稍微穿的厚一点都直冒汗。
　　齐靖远走了两步，发现苏棠并没有跟上来，他转过头发现，苏棠好像又在发呆。他无奈的笑了笑，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回过神来的苏棠赶紧快走了两步，跟在了齐靖远身后一步的地方。
　　“苏近侍好像很喜欢发呆。”齐靖远的语气轻快，好似藏了些许的笑意。
　　“回王爷，奴婢是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苏棠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在想暖气的事情。
　　“想出什么头绪了吗？”齐靖远转头看了看苏棠。
　　“暂时还没有，有些事情要通过查验才能证实。”苏棠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看来苏近侍心里已经有一些猜测了。”齐靖远看着前方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宫道，顿了一下，好像是不经意的问道：“苏近侍想要参与调查这件事吗？”
　　苏棠心下一惊，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她拿不准齐靖远是什么意思，于是好似有些惶恐道：
　　“这怕是不和规矩吧。”
　　查案子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宫女来参与，真的如果以一个宫女之身参与案子的调查，前朝，后宫，她都会是一只出头鸟和一颗招风的大树。
　　“规矩？”齐靖远笑了，“本王乱臣贼子都做了，还会在乎那些规矩。再说，苏近侍，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规矩的人吧？”
　　齐靖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棠认真的说道：“苏近侍只需要告诉本王，想与不想就好。”
　　苏棠内心是非常愿意的，她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又被卷进了权力中心的漩涡之中，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现在的她极度没有安全感。
　　况且，女子在这个世界里的选择并不多，不，是几乎没有选择，上到皇帝的女儿，下到贩夫走卒的女儿，最后的归宿都是要找个男人嫁了，然后在后宅中蹉跎自己的一生。她不想要这样的一生。
　　在许多人看来，他是皇帝最信任的人，风光无限，前途一片光明。
　　现在皇帝还小，或许是依赖她，但他终究会长大，人也是会变的，把全部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很不好。安全感别人是给不了的，只有自己自身强大起来，手中有了人脉，有了金钱，有了权力，那才是真正的踏实。
　　所以，她不能只被困在紫宸殿中，整日只盯着谢景珩一个人。她需要走出去，去认识更多的人，更深刻的认识这个世界。
　　最起码，现在她的身边站着这个王朝权力最大的两个人，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个资源，让自己站上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为自己拼一个自己想要的未来！
　　齐靖远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果然是太着急了吗？他心想，或许可以再给她一些时间，“苏近侍不必现在就回答我，可以好好.......”
　　“我想！”苏棠坚定的声音随着风飘到了齐靖远的耳畔。
　　被堵了话头的齐靖远先是愣了一瞬，随机眼梢漫出点点笑意。
　　“好。”齐靖远愉悦的声音传来。苏棠隔着一段月光向齐靖远恭敬的行了一礼，虽然苏棠现在不清楚齐靖远在想些什么，可他这是在给自己机会，或许是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齐靖远看着面前的女子，在她清亮的眸子中，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女子严重很难见到的，野心。
　　也好，齐靖远心想，如果能力配得上野心最好，如果配不上.....那也没关系，我会教她配的上。
　　从他认识苏棠开始，他就不断的被这个女子吸引，开始是好奇，越好奇就越想去弄明白，多以他派人调查她，监视她。他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可，她的谈吐，思想，见识，都不是她现在的身份该有的。
　　她不该只是一个宫女，一个下人。这个念头在齐靖远脑子里不停的闪动，他决定，给苏棠一个机会。
　　他也想看看，在自己给她解决世俗的枷锁之后，她能够走多远。
　　在紫宸殿等消息的谢景珩正站在殿门口向外看，徐德在他身后拿着大氅正劝他穿上，“陛下夜里风凉，您又站在这门口，快把大氅披上，当心动着。”
　　谢景珩焦急道：“都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徐德边给他系大氅，边安慰道：“陛下放心，许是案子有些复杂，在皇宫里不会出事情的，况且王爷还跟着呢。”
　　就是他跟着才不安全，谢景珩心里腹诽道，总觉得他对阿棠不安好心。
　　苏棠齐靖远刚踏进紫宸宫的大门，就见谢景珩从殿中飞奔而出，身后的徐德边追边喊：“陛下慢着些，小心摔了。”
　　苏棠看这架势，赶忙快跑几步迎了上去.
　　“阿棠，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路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谢景珩拉上苏棠的手，还不等苏棠说话又道：“手怎么这样凉，这么冷的天你穿的太单薄了，快跟我回殿内。”边说边拉着苏棠快步向殿内走去。
　　苏棠有些无奈，心中又有些感动，前世他的妹妹也是这样，怕苏棠工作太累，小小的她会主动收拾家里，会自己洗自己的衣服，有一次她踩着小板凳想要去打开煤气灶做饭，被刚下班回家的苏棠抓到，好好的批评了一通。
　　苏棠说不出心中的感受，有温暖也有愧疚，当晚就给妹妹买了好多她喜欢吃的东西，看着开心到一直抱着她亲的妹妹，鼻子酸酸的。
　　都是好孩子。苏棠心想，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有的人，你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应当；有的人你对他好，他会加倍对你好。
　　到了殿内，苏棠把刚才御花园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本来齐靖远想要开口来着，被苏棠抢过去了话头，开玩笑，就齐靖远那个性子，说出来不得吓着小皇帝。
　　“最后怎么办的？”谢景珩看着苏棠问道。
　　苏棠看了一眼坐着喝茶的齐靖远，齐靖远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说道：“臣已经让内厂司的潭濯英进宫了，应该也快到了。”
　　“内厂司？”谢景珩楞了一瞬，有些吃惊。
　　“摄政王如何能调的动内厂司？”他有些不解的问道。
　　虽然现在摄政王只手遮天，权倾朝野，可内厂司是个特殊的衙门，它历来只听皇帝一个人的命令。
　　内厂司分为内署和外署。
　　内署管诏狱，出京缉捕，暗杀，大案要案刑部管不了的都归他们。
　　外署管情报网，安插眼线，消息汇总的事情。
　　所以内厂司是历代皇帝最信任的部门，相当于皇帝的刀和眼睛跟耳朵。现在却可以被齐靖远所调动，谢景珩当然很好奇。
　　还不等齐靖远给出答案，就见徐德进来禀报：
　　“陛下，王爷，潭濯英潭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吧。”谢景珩道。
　　只见来人约莫三十上下，一身玄色直裰，身形高瘦，他不穿官袍也不戴乌纱，腰间束一条玄色玉革带，全身上下没有一件显眼的东西，连衣服上的绣纹都是暗的，只有再殿角烛火晃过的时候，才隐约看见他衣摆上盘着一条四爪蛟龙。
　　他快步走到殿中站定，“臣内厂司指挥使潭濯英拜见陛下，见过王爷。”他双手托着一块玄色令牌举到头顶，声音沉稳，周身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徐德快步上前，托起那面令牌呈给了齐靖远。
　　这个令牌苏棠见过，御花园的时候，齐靖远给十一让他拿着这个令牌去宣的潭濯英，那也就是说能调动内厂司的并不是齐靖远，而是这面令牌。
　　玄枢令！谢景珩心中震惊，是了，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只有这枚玄枢令能驱使得动内厂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