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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查证,御湖沉尸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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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唯德跪着的身体微微发颤,他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颤声道:微臣该死,微臣当时着急为陛下配药,所以......
他还没说完就被起靖远打断道:“你让谁去的?”
“回.....回王爷,是臣的药童。”
“徐德,去传陈忠和”齐靖远停下来看了一眼王唯德。
“贾元礼,臣的药童叫贾元礼。“听到齐靖远的停顿,王唯德头都没敢抬赶忙说道。
徐德再一次风风火火的往外走。门口的小太监看到他出来,跟上前谄媚道:“徐公公您这才回来,就又要出去,陛下跟王爷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吩咐小人替您去,您堂堂司礼监秉笔怎么能劳动您大驾一次次亲自传旨。”
徐德刚从殿里出来,今天的事情因着什么而起的,他刚才听的真真儿的。王爷刚发火不就是因为王唯德没有亲自去司膳监安排从而出了纰漏?这时候要代他去传话,怎么个意思?
再说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放到以前那是能代天子批红盖玺的,正儿八经的一人之下。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出了个摄政王,别说他一个司礼监的秉笔了,就连内阁的票拟权跟奏章的优先处理权都尽数归了摄政王,就剩下个政通司没事收送个奏章。
这时候要是还拿着司礼监秉笔的架子,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于是他斜眼瞅了那不长眼的小太监一眼啐道:“你是个什么东西,陛下的事情也是可以随便找个人就能办的吗?才来几天毛都没长齐,也不看看现在的紫宸殿是谁说了算的?”
那小太监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陪笑道:“公公教训的是,是小的一时错了注意,该打。”说着抬手便给自己两耳光。
徐德看他这样,也知道他没有其他心思,就是想巴结自己,宫里面拜高踩低的不都这样吗?于是又说了一句:“能让你去的时候自然会让你去,在宫里当差除了忠心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看的清形势,别自己耍小聪明到头来把命都搭进去。”
“谢公公提点,小的记住了。”
随着徐德的离开,紫宸殿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的见。
齐靖远靠在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的叩着桌面,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好似敲在了王唯德的心上。
谢景珩绷着小脸坐在上首,手不自觉的攥着站在他旁边的苏棠的衣角。
王唯德在下面跪着,保持着叩首的姿态大气都不敢喘,额头的汗珠大滴大滴的落在面前光洁的地面上。
苏棠脑子现在在飞速的思考着:太医院传话了,自己也嘱咐了,但尚膳监还是把禁忌的菜摆上了皇帝的面前。这么久了没出问题,偏偏是这两天,那这两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这边正思考着,那边徐德回来了,身后跟了两个人,一个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应该就是药童贾元礼,另一个胖太监,圆脸上都是汗的应该就是陈忠了。
待徐德禀报完之后,还没等齐靖远说话,陈忠就“噗通”一声跪下了,膝盖砸在青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苏棠听着就觉得好疼,这一声连带着旁边瑟瑟发抖的贾元礼双腿不自觉地软了,也立马跪了下去。
只听胖太监以头触地道:“臣尚膳监掌印陈忠,叩见陛下,王爷。”
旁边的小药童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只是同样以头触地,浑身颤抖着。
齐齐靖远依旧靠在椅子上,看着下首两个人,看似漫不经心道:
“王院使说,他让你身边这位给你传过话,交代陛下膳食的忌口。
传到了吗?”
陈忠的身子压得更低了,苏棠觉得现在有个地缝,陈忠都想钻进去。
“回、回王爷,传了传了,听小安子说是太医院的药童来的,具体是谁,臣没见过。”
“你说。”齐靖远看着另外那个一直在发抖的药童说道。
贾元礼这段时间没少听说摄政王的冷酷,这会儿已经吓傻了,哆嗦着一直没出声,直到旁边的王唯德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带着哭腔的说到:“回王爷,当时、当时王院使让小的去给、去给陈掌印交代、交代陛下膳食的忌口,可、可小的去了尚膳监并没有见到陈掌印,小安子说,陈掌印身体不适,不在,他是陈掌印的徒弟,他可以代为传达。”
“小安子?”
“是臣的徒弟,叫陈安,平时都叫他小安子。”陈忠咽了咽口水道:“那段时间臣的腿疾犯了,疼的厉害,他说他都记下了,臣、臣就没有再去复核.....”
片刻之后,本来漫不经心的齐靖远语调陡然变冷:
“原来,你们便是这么当差的,谁给你们的胆子,连陛下的事情都可以这么敷衍?”
苏棠脑中所想的东西齐靖远并没有问,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很重要,她没有冒然出声,而是看向齐靖远,想要征得他的同意,毕竟苏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宫女。
齐靖远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见她好似有话要说,于是说道:“苏近侍想说什么?”
得到同意的苏棠终于能问出心中的疑问了,赶忙问道:“陈掌印,这两天尚膳监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不寻常?”陈忠思索了一会儿道:“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近侍指的是那些地方?”
“任何事情,大的小的都算。”
“这两天尚膳监库房盘点,这个算吗?”
“算,那陈掌印是不是忙着盘点库房,没有亲自检查陛下的膳食?”
“近侍怎么知道,盘点库房一般都需要我亲自去查看。”
“那陛下的膳食是小安子查验的吗?”
苏棠问出这问题之后,陈忠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现在问题很明显了,是小安子出了问题!
徐德!齐靖远高声道,“把小安子带来”
“回王爷,臣刚去的时候小安子已经不在尚膳监了,臣已经派人去找了。”
苏棠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关键的人不见了,不是好兆头啊。
只听齐靖远喊了一声:“十一”
王爷有何吩咐?十一进殿躬身行礼道。
“找到陈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把这三个人先带下去,等找到陈安再说。
半个时辰后,十一进来回话,说是一个小太监在御花园的湖里发现了尸体,经辨认就是陈安。
齐靖远起身跟谢景珩说到:“陛下,臣去看看。”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朕也要去。”谢景珩说着就要跟上去,徐德劝道:“陛下,外面天凉,陛下还小,大晚上的去看尸体实在是不好。”
边说边用眼神向苏棠求助。
其实苏棠也觉得不妥,哪有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大半夜的去看尸体的,于是也顺着徐德的话说道:“徐公公说的是,陛下,今天天晚了,夜风也凉,这时候出去确实不好,这样吧,奴婢代陛下去看一看,陛下等奴婢回来告诉陛下好吗?”
“可是......”谢景珩也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听到苏棠劝他,心里也有些犹豫。
“陛下现在每天喝药都嫌苦,等再着了风寒,药可是要喝双倍的哦。”
谢景珩听到可能会生病,想到了自己生病的话还要阿棠受累照顾自己,而且自己还要加倍喝苦药汁子,于是有些无奈的说道:“那好吧,阿棠代朕去看一看,朕在这里等你回来。”
苏棠答应之后,追着齐靖远已经快要看不到的身影快步而去。
这个时辰本该安静的御花园灯火通明,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侍卫人人面色凝重。
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太监裹了层被子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水里几个侍卫正举着一具尸体往岸上送,岸边的侍卫用力的把尸体给拽上来。
十一过来回话道“是这个小太监发现的尸体,卑职问过了,他是负责御花园洒扫的,名叫刘喜。这两天天凉风大,御花园落叶比较多,所以管事的都会安排他们多打扫些时辰。他说是打扫的时候看到岸边草丛里好像是有什么发光的东西,以为是谁掉的值钱的物件儿,想拾起来,但是天比较黑,他直接滑到水里去了,之后就在水底发现了尸体。”
齐靖远盯着打捞上来的陈安的尸体道“身上搜过了吗?”
“回王爷,搜过了,”十一拿出一个荷包道,“这是陈安身上的,里面有二十两银子,另外湖边的草丛里发现了十两,应该就是那个掉进湖里的小太监看到的东西。
齐靖远看着十一手中的银子道:“他一年的月米折银也才二两多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身后的苏棠问道:“苏近侍怎么看?”
在这看了半天也听了半天,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于是说道:“奴婢觉得,无外乎两种情况。”
齐靖远听到她这么说之后,有一些讶异,但很快就被一种本该如此的情绪取代,至于这种理所当然从哪里来的,他自己也不清楚,好像是这个女子身上发生任何不符合她身份的事情都不奇怪。
苏棠没有注意到齐靖远的表情,继续说道:“第一种情况,他是畏罪自杀。有人用银子买通他把陛下不能吃的东西放到陛下面前,这种情况下,他可能只是为了银子,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东窗事发,他知道自己难逃罪责,于是就自杀了。”
齐靖远安静的听着苏棠的分析,心中却浮起一种复杂的情愫,有赞赏,还有一丝的愉悦,轻声说道:“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他杀。同样是给银子,是不是属于某个势力不清楚,但能被事后灭口,肯定是知道的事情很多,怕他泄露出去,所以杀了他,身上放银子,也有可能是像伪造成畏罪自杀。”
齐靖远听完,指尖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
极轻的一下,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心情不错。
“那依苏近侍之见,哪种可能性更大?“
苏棠思索着:“这个要查了才知道,现在不能妄下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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