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总来堵我》加辣土豆泥

9、毒发提前 宁见微出门

　　宁昭昭这几天没怎么出门。
　　她也不是刻意憋着，就是忽然觉得外头没什么意思。糖人吃过了，赌坊进不去，骑马一个人又没劲。她窝在院子里练功，练累了就趴在石桌上发呆。朱砂在旁边嗑瓜子，嗑了半天，看她一眼：“小姐，您最近怎么蔫了？”
　　“谁蔫了？”宁昭昭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石凳上，“我在想事。”
　　“想什么事？”
　　宁昭昭没答。她盯着头顶的树叶看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朱砂，陪我去药庐。”
　　主仆俩到了药庐门口，宁昭昭让朱砂在外头等着，自己推门进去。宁见微正坐在药案后头，面前摊着一本册子，手里拿着笔在记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
　　“来了。”
　　“姐，你怎么知道是我？”
　　“朱砂在外头嗑瓜子。”宁见微笔尖没停，“声音太响。”
　　宁昭昭笑了一下，凑过去看她姐在写什么。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药名和分量。她看不懂，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药庐里安静得很，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姐。”
　　“嗯。”
　　“怀之哥哥这几天很忙。”
　　“嗯。”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宁见微的笔顿了一下。很轻，然后继续写：“他忙他的。我担什么心。”
　　宁昭昭扭头看她。她姐低着头写字，侧脸很安静。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玩自己的手指。
　　“姐，朝堂上的事，是不是很麻烦？”
　　“你听谁说的？”
　　“那天爹在堂上见客，我偷听了几句。”宁昭昭顿了顿，“说什么新政，什么世家权。我也没听懂，但爹脸色不太好。”
　　宁见微放下笔，合上册子，语气很平：“朝堂上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宁昭昭认真起来，“怀之哥哥忙的就是这些事。他忙得饭都顾不上吃。”
　　宁见微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药架前，从架子上取了一包东西，打开闻了闻，又合上，放回原处。
　　“昭昭。”
　　“嗯。”
　　“你最近老提他。”
　　宁昭昭愣了一下：“谁？怀之哥哥？提他怎么了？我从小不都这样。”
　　宁见微转过身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药案后：“没什么。”
　　宁昭昭觉得她姐今天有点怪，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话比平时还少。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宁见微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走着，整个人陷在药案后头，身影单薄。
　　宁昭昭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宁见微放下笔，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有点闷，一下一下跳着，比平时快。她按了一会儿，等那阵心悸慢慢退下去，才松开手。
　　她站起来，走到药架最里面，把那盒旧匣子拿了出来。她把信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手开始抖了。这次抖得比平时厉害，指尖抵着信纸，纸上留下一点浅浅的折痕。
　　她把信折好，放回匣子，合上，抱在怀里，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匣子放回原处，用别的药瓶挡住。她回到药案后，继续碾药。药杵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安静的药庐里响着。
　　今天不是十五，但快了。
　　第二天下午，宁见微出了趟门。
　　她本不该出门的。但她算着时辰，觉得来得及。城西有家药铺新到了一批药材，是她找了大半年的那味，得亲自去看。她换了身素色衣裳，跟青黛交代了一声，坐车去了。
　　药铺里的事办完，她走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但她的脚步开始慢了。起初只是腿有些沉，后来是手指。她攥了攥手，感觉指尖那一阵阵的麻意从指腹往上爬。
　　她停住，靠在了路边一棵树干上。
　　不对。提前了。
　　她从袖中摸出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下去。药丸下去了，那阵麻意却没压住，反而来得更快。她撑不住了，顺着树干慢慢滑下去，蹲在了路边。
　　这里是城西，街面上人不多，但偶尔有人经过。她低着头，把脸藏在垂下来的发丝后面，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这时，一匹马从街口拐了进来。
　　谢怀之勒住马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他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见微。”
　　她抬起眼看他。嘴唇发白，额上沁着一层细汗，脸色白得像纸。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别……别让人看见。”
　　谢怀之没多问。他脱下外袍，罩在她身上，又伸手把她整个人扶起来，半抱半架着往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走。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袖，攥得很紧，指甲掐进布料里。他走得很稳，脚步不急，但比平时快。
　　巷子深处有个废了的门楼，背风。他把她扶到墙根下坐好，蹲在她面前，低声问：“多久？”
　　“提前了。”她闭着眼，声音几乎听不见，“没事，一会儿就过去。”
　　谢怀之没说话。他守在她旁边，背对着巷口，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她从袖中又摸出一粒药，塞进嘴里，慢慢咽下去。她疼得蜷了起来，攥着自己膝盖的手在抖。
　　巷口，宁昭昭站住了。
　　她是出来闲逛的，本来想去城东买点心，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绕到了这条街上。她远远看见谢怀之牵着一匹马，拐进了一条巷子。她本来想追上去打招呼，走近了才看清，他怀里扶着一个人。
　　那人裹着他的外袍，看不清脸。但那身素色的衣裳，她认得。
　　她停在了巷口几步远的地方。她看见谢怀之把那人扶到墙根下坐好，看见他蹲在她面前，看见他伸手理了扶那人额前的碎发。
　　她看不见她姐的脸。但她看得见谢怀之的背影。他背对着巷口，肩膀绷着，挡住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宁昭昭站在巷口，没有动。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涌了上来，闷闷的，堵在胸口。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走过去。
　　她转身走了。
　　走得很慢。她没回头。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东市的街口了。糖人摊的老头看见她，冲她招手：“姑娘，今天还买糖人不？”
　　宁昭昭摇头，站在摊前没走。她低着头，脚尖蹭着地上的青石板，蹭了好一会儿。
　　“宁昭昭？”
　　她抬头。容宸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东西，额上微微出着汗，像是跑过来的。他看见她的脸色，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收了一下。
　　“你怎么了？”
　　“没什么。”宁昭昭把脸别开。
　　容宸看了她一会儿。他没追问，只是在她旁边站定，把手里的袋子打开递过去：“吃吗？”
　　宁昭昭低头看了一眼，是蜜饯。她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没说话。甜的。
　　两个人并排站在糖人摊前，谁都没说话。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远远近近的。宁昭昭把那颗蜜饯嚼完，还是没出声。
　　容宸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披着，垂在脸侧。她眼睛看着地面，睫毛一垂一垂的。
　　他忽然说：“走吧。”
　　“去哪？”
　　“随便走走。”
　　宁昭昭抬眼看他。他正冲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像平时一样。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东市的街慢慢走。容宸在前头半步远的地方带着路，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着。她跟在后面，低头踢着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到路边的墙根，又弹回来。
　　容宸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她。
　　“昭昭。”
　　“嗯。”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宁昭昭踢石子的脚停住了。她抬头看他，容宸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底是很平静的。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没什么。”
　　容宸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放得很慢，刚好让她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暮色刚起的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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