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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少拿她姐当借口 容宸堵谢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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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宸憋了两天。
自从在城外坡上看见谢怀之跟宁昭昭并排骑马那一眼,他这两天干什么都不顺。上朝走神,被同僚叫了两声才听见。批公文批错了两页,气得他把笔往桌上一搁,干脆不批了。连他素日最爱的城东那家蜜饯铺子送来的新货,他都提不起劲去尝。
第三天一早,他没去上朝,直接堵在了谢怀之出门的必经之路上。
谢怀之骑着马刚出侯府巷子,就看见容宸靠在街角那棵老槐树下。一身锦袍,袖子挽着,手里拎着一袋不知道从哪买的点心,慢悠悠晃着,跟个出来逛早市的闲散公子似的。他看见谢怀之,嘴角一勾,露出那副惯常的笑,看着温温和和,半点温度都欠奉。
“谢世子,早啊。”
谢怀之勒住马,低头看他:“有事?”
“有。”容宸把手里的点心袋子随手往旁边石阶上一搁,直起身,“说两句话。”
谢怀之看了他一眼,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随从,跟着他走到街边避人的角落里。晨光刚爬上屋檐,街面上还没什么人,扫街的老汉远远地在巷子另一头哗啦哗啦扫着地,扫帚掠过青石板,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规律。
容宸也不绕弯子。他靠着墙,两手往袖里一揣,开口就来:“你跟宁见微有婚约,对吧。”
谢怀之没说话。
“两家定的,长辈都知道。”容宸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那你天天带着宁昭昭出城、上街、堵人,算怎么回事?”
谢怀之沉默了那么一瞬。
“她姐让我去的。”
容宸笑了。那笑挂在脸上,眼尾却一点都没弯,反而沉沉的。
“谢怀之,”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少拿她姐当借口。”
谢怀之抬眼看他。
两个男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动,谁也没出声。晨光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旁边扫街的老汉正好扫到巷口,瞅了这俩一眼,觉得气氛不对,默默把扫帚往肩上一扛,绕到另一条巷子去了。
“我跟她姐的婚约,是我的事。”谢怀之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我带着她,是她姐交代的。”
“交代你堵她?”容宸挑眉,“交代你大老远带她出城骑马?交代你天天往宁府跑?谢怀之,她姐要是真不放心,不会自己看?用得着你一个大男人天天追在她妹妹后头?”
谢怀之没接话。他垂着眼,神色很淡,看不出什么。
容宸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你跟宁见微有婚约。你要是再这么天天围着昭昭转,外头的人怎么说她?说她勾着姐姐的未婚夫?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谢怀之终于抬眼,直视他。
“你倒是挺关心她的名声。”
容宸没躲他的目光:“我关心她。”
“她把你当哥们儿。”谢怀之语气很平。
“我知道。”容宸笑了一下,这次那点笑是真的,有点无奈,也有点自嘲,“所以我才更得看着她。她那个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
谢怀之看着他,没接话。
容宸顿了顿,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谢怀之,你跟宁见微的事,我不掺和。但昭昭这边,你要是心里没她,就别天天在她跟前晃。你晃得人心乱。”
谢怀之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她姐让我看着她的。”
容宸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了一声。
“行。”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还有,那包点心,给你买的。谢世子天天替她姐跑腿,辛苦了。”
他走了。脚步声不急不缓,很快消失在街角。
谢怀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他低头看了看石阶上那包点心,容宸刚才搁下的那袋,还搁在那里,纸包上系着一根红绳。他站了一会儿,弯腰把点心拿起来,拆开看了看。是桂花糕。
他捏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他嚼着,慢慢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巷子尽头。
日头已经爬上来了,街上渐渐有了人声。他站在原地,把那块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翻身上马。随从小心地问:“世子,今儿还去宁府吗?”
谢怀之握着缰绳,沉默了片刻。
“去。”
他催马走了,方向是宁府。
另一边,容宸出了巷子,径直回了自己的府邸。一进书房就把门关上了,把伺候的人全撵了出去。他坐在桌后,桌上摊着一堆公文,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伸手从旁边的匣子里摸出一支笔,拿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搁下了。
他往后一靠,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天在坡上看见的画面。谢怀之低头看她,她仰着头笑。他越想越烦,抬手抹了把脸。
“什么她姐让她去的。”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骗鬼。”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盯着桌角那只青瓷笔架发呆。那是昭昭送他的。去年的生辰,她塞给他的,说“看你书房寒酸,送你个笔架”,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连句“生辰快乐”都没说全。他当时嫌丑,随手就搁桌角了,一直没用过。现在看着它,忽然觉得也没那么丑。
他伸手把笔架拿过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看了半天。
然后他又放回去了,放得比之前正。
“谢怀之。”他咬着牙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跟这三个字有仇似的。
书房外头有丫鬟敲门,小声问要不要用早膳。他回了句“不用”,然后重新拿起笔,低头批起了公文。
批了两页,忽然又停住了。
他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粉白的,落了一地。他看了会儿,忽然自言自语:“她姐让她送药……上次她送药来的时候,说容宸你小时候认识我姐吧。”
他皱起眉。
“她为什么问这个?”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点惯常挂着的笑没了,眉眼沉下来,显得比平时冷了几分。
他转身回到桌后,重新坐下,提笔,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又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纸团落在没烧尽的灰上,慢慢洇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