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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告状
宁崇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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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崇远第二天一早就进了宫。
他没去御书房。他先去了大理寺。大理寺卿是他旧交，他把三公主买引香的事递了过去，要求立案查。三公主是皇亲，这事得走正经路子，不能私下解决。
大理寺卿接了案子，脸色不太好看。宁崇远没逼他，撂下一句“该怎么查怎么查，我等着”，转身走了。他去了御书房。
皇上刚下朝，看见他进来，放下了茶盏。
“丞相。”
“陛下。”宁崇远行了礼，直起身，“臣今日来，是为三公主的事。”
皇上看着他。
“上一次臣来，说的是三公主绑了臣的小女，伤了臣的长女。陛下罚了她禁足三月。”宁崇远顿了顿，“臣今天来，说的是新事。三公主前些日子以添妆的名义，往宁府送了四匹料子。那料子上沾了引毒的药。臣的长女过目时中了招，毒发咳血。沈太医令已经验过，料子上的东西跟臣长女体内旧毒是一路的。”
御书房里静了一息。
皇上放下茶盏，看着他。
“丞相，你说的是真的。”
“臣不敢欺君。”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宁崇远站了一会儿。
“三妹那边，朕会问。”
“陛下。”宁崇远开口，“臣不是来告状的。臣是来告诉陛下一句话。臣的长女中了十二年的毒，是三公主下的手。臣的小女被人绑，也是三公主下的手。臣两个女儿，一个被绑，一个被毒。臣这个丞相，当得窝囊。”
他顿了顿。
“臣的妻子萧凤仪，替大曜守了十年北疆。她走的时候把两个女儿交给臣。臣没护住。臣今天来，是来跟陛下讨个公道。这个公道，陛下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皇上转过身来，看着他。宁崇远站在殿中，背脊挺直，脸上的神色很平。他今天没穿官袍，穿了件半旧的玄色常服。他站了一会儿，行了礼，退了出去。
他出了宫门，站在台阶下。天阴着，风从宫墙上吹过来。他站了一会儿，往宁府的方向走了。
宁府里，昭昭在药庐。
她一早就来了，坐在药案后头的椅子上。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宁见微靠在对面的榻上，手里捧着一碗药，也没说话。姐妹俩隔着一张药案，安静了好一会儿。
“姐。”
“嗯。”
“爹进宫了。”
“我知道。”
昭昭看着她姐。她姐低头喝着药，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了一会儿，开口。
“姐，你要是撑不住，就告诉我。”
宁见微抬眼看她。她看着昭昭，看了一会儿。
“我撑得住。”
“你每次都这么说。”
宁见微没接话。她把药喝完，搁下碗。
“昭昭。”
“嗯。”
“你去看看你爹回来了没有。”
昭昭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姐坐在窗边，日光落在她身上。她看了一会儿，推门走了。
昭昭去了前厅。宁崇远还没回来。她站在院子里等。等了一刻，听见门口有动静。宁崇远的马车到了。
宁崇远进了门，看见她站在院子里，站住了。
“爹。”
“嗯。”
“怎么样。”
“递到大理寺了。”宁崇远看着她，“宫里那边，我也说了。”
昭昭点了点头。
“爹。”
“嗯。”
“三公主会被怎么处置。”
宁崇远看着她。他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看皇上的意思。”
昭昭没接话。她站了一会儿，开口。
“爹，三公主恨的是我。她喜欢谢怀之，谢怀之退了我姐的婚娶了我。她动不了我，就动我姐。”
宁崇远看着她。
“这件事因我而起。”昭昭说，“我去跟三公主说。”
“你去干什么。”宁崇远的声音沉下来了，“你去了能怎么样。她是公主，你是臣女。你跟她说什么。”
昭昭没接话。她看着她爹。宁崇远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神色很沉。
“这件事我来办。”他说，“你别插手。”
昭昭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转身走了。
她没回药庐。她出了宁府，往宫门的方向走。她走到宫门口，站定了，看着那扇门。她没进去。她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去了侯府。
她翻墙进去。谢怀之在院子里。他看见她，站住了。他嘴角的伤还没好全，肩膀上贴着药。
昭昭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我爹进宫了。三公主的事，递到大理寺了。”
谢怀之点了点头。
“我来跟你说一声。”昭昭看着他，“这件事因我而起。三公主恨的是我。我姐替我被毒了。”
“昭昭。”
“你别说话。”昭昭打断他，“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不用做什么。我自己会办。”
她转身要走。谢怀之叫住她。
“昭昭。”
她停住。
“三公主的事，我查了。她买引香那条线，是我的人先查到的。”
昭昭转过身看他。
“你查到的？”
“嗯。”
昭昭站在那儿，看着他。她看了一会儿，开口。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怀之沉默了一息。
“因为你姐不让我说。”
昭昭盯着他看了几息。她点了点头。她转身翻墙走了。
那天下午，昭昭回了宁府。她去了药庐。宁见微靠在窗边翻书。昭昭推门进去，在她对面坐下。她坐了一会儿。
“姐，三公主的事，谢怀之也查了。”
宁见微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他查到了，没告诉我。”昭昭看着她姐，“他说是你让的。”
宁见微合上书，搁在窗台上。她看着昭昭。
“是我让的。”
“为什么。”
“因为你会去。”
昭昭没接话。宁见微看着她。
“你会冲到三公主宫里去。你进不去。你会站在宫门口，站一天。你会去找她麻烦，然后被她抓住把柄。你性子急，你一急就会出错。”宁见微顿了顿，“我让你别知道，是因为你知道了会乱。”
昭昭看着她姐。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
“姐。”
“嗯。”
“你每次都这样。”她声音闷闷的，“你替我挡。你替我瞒。你替我扛。你什么时候让我替你一次。”
宁见微看着她。她伸手，在昭昭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
“等你不用我操心的时候。”
昭昭没接话。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姐坐在窗边，看着她，目光软软的。昭昭推门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