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总来堵我》加辣土豆泥

39、算账 昭昭把

　　昭昭把她姐的手攥了一会儿，松开。
　　“姐，谢怀之是不是也知道。”
　　宁见微看着她，没接话。
　　“他知道。”昭昭从她姐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他早就知道。他天天往药庐跑，他瞒着我。沈太医瞒着我。爹瞒着我。你也瞒着我。”
　　她站起来，退了一步。
　　“姐，我出去一趟。”
　　“昭昭——”
　　她没听，转身就往外走。药庐门被她带得咣当一声。她走得很快，穿过院子，出了宁府。门房跟她打招呼，她没应。
　　她去了侯府。
　　她没走正门。她翻墙进去的。后院没人，谢怀之在屋里。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换衣裳。他看见她，动作停了一下。
　　“昭昭。”
　　她没接话。她看见门边搁着他那把刀。她一把抄起来，扔给他。谢怀之接住刀，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打。”
　　“昭昭——”
　　“你拔刀。”昭昭站在原地，看着他，“你瞒了我七年。你天天来堵我，天天跟我说‘你姐让我来的’。你跟我定亲，你亲我，你跟我说你心里只有我。然后你瞒了我七年。”
　　谢怀之握着刀，没动。
　　“谢怀之，你拔刀。”
　　他把刀搁回架子上，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她站在那儿，胸口起伏着，眼睛红得厉害，但没哭。她攥着手，指节发白。
　　“你打我吧。”谢怀之开口，“我不还手。”
　　“你以为我打不过你？”
　　“我让你打。”
　　昭昭看着他。她看了两息，忽然抬手，一拳砸在他肩上。那一拳用了力气，谢怀之退了半步，没倒。他站住了，看着她。
　　“再来。”
　　昭昭第二拳砸在他胸口。第三拳砸在他脸上。她打得不轻，但也没下死手。她学过武，知道怎么打人疼，不伤人。谢怀之站在那里，一拳一拳受着，没躲，也没还手。
　　打了几下，昭昭忽然停住了。她退了一步，喘着气，看着他。他嘴角破了，肩膀上挨的地方也青了。他站在那儿，没动。
　　“你为什么不还手。”
　　“不还。”
　　昭昭看着他，眼圈红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
　　“谢怀之，我姐的事，你瞒了我七年。”
　　“嗯。”
　　“我姐每个月十五不出门。她手抖。她在宫里晕倒。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天天在外面闯祸，她一个人撑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
　　“别人瞒我就算了。我爹瞒我，我姐瞒我，沈太医瞒我。可你是我未婚夫。你跟我定亲了。你是最该站在我这边的人。你也瞒我。”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瞒了我七年。这七年里，你天天来堵我，你跟我打打闹闹，你跟我说‘你姐让我来的’。你心里装着这么大的事，你还能跟我笑得出来。”
　　谢怀之站在那儿，没接话。
　　“你知不知道我姐要是撑不住，会怎么样。”昭昭看着他，“我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她瞒了我这么多事。我就一辈子没心没肺地过下去了。”
　　谢怀之看着她。他往前走了一步，想伸手。昭昭退了一步。
　　“你别碰我。”
　　他停住了。
　　昭昭站在那儿，喘了几口气。她抬手抹了一下脸，把眼角的湿意蹭掉了。她看着谢怀之，看了一会儿。
　　“谢怀之。”
　　“嗯。”
　　“你要是再瞒我一次，这婚就别定了。”
　　谢怀之看着她。他没接话。他站在那儿，嘴角破着，肩膀上青着，看着她。
　　昭昭转身走了。这次她走得很快。她翻墙出去，消失在巷口。
　　谢怀之站在原地，没追。他站了很久。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到门边，把刀搁回架子上。
　　那天晚上，昭昭没回宁府。
　　她去了三公主常去的那家胭脂铺。她走进去，站在柜台前面。掌柜认得她。
　　“掌柜的。”
　　“宁二小姐……”
　　“三公主最近来买什么。”
　　掌柜赔着笑，不敢说。昭昭看着他，没逼。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搁在柜台上。
　　“她买了什么。”
　　掌柜犹豫了一下，把银子收了，压低声音：“前些日子，三公主买了几样香。其中有一味，叫‘引香’。小的不懂药理，但那味香，说是能引动旧疾。”
　　昭昭站在柜台前，没动。
　　“她买了多少。”
　　“不多。一小包。”
　　昭昭点了点头。她转身走了。
　　她站在街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掉头往宫门口走。走到宫门口，她站定了，看着那扇门。禁军守在那儿，灯火通明。她站在暗处，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回了宁府。她没去药庐，也没回自己的院子。她去了前厅。宁崇远在堂上批文书。她走进去，站在堂下。
　　“爹。”
　　宁崇远抬头看她。他看见她嘴角有点红，看见她手上有灰。他放下笔。
　　“怎么了。”
　　“三公主给我姐下的毒。”昭昭说，“我去查了。她买的香料里有引毒的东西。”
　　宁崇远看着她。他没接话。
　　“爹，我姐的事，我知道了。”昭昭站在堂下，看着他，“谢怀之瞒了我七年。你也瞒着我。我不闹。我今天来，就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打算怎么办。”
　　宁崇远站起来，走到堂中，站定了。他看着她。
　　“我明天进宫。”
　　昭昭点了点头。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爹。”
　　“嗯。”
　　“我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答应。”
　　她走了。
　　宁崇远站在堂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站了一会儿，坐回案后，拿起笔。他写了几个字，又搁下了。
　　那天晚上，药庐里。宁见微靠在墙上，没睡。她听见昭昭的脚步声从前厅那边过来，停在了药庐门口。门没推。脚步声停了一会儿，又走了。
　　宁见微坐在那儿，看着门口。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外头月亮很圆。药庐里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