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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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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那天从城外回来，心里就不踏实。
谢怀之说的那些话，她信了一半。她信他抱着她姐是急着送药庐。她信他低头是怕她姐摔了。但她不信她姐那个病，就只是“受了风”。
她姐的脸色，她见过。她姐在宫里晕倒那回，脸白得像纸。她姐这段时间手抖的样子，她看在眼里。那不是受风。
她没跟谢怀之说。她也没去问她爹。她自己去查了。
第二天一早，她没去找谢怀之，也没练功。她去了药庐后头那条巷子。她以前从来没在意过那条巷子，可那天她撞见谢怀之扶着她姐的时候，她就站在那儿。她记得巷子那头有个侧门，通着药庐的后院。
她在巷子里走了一圈，站定了，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回了药庐。
药庐门开着一条缝。她没进去，站在门外头听了听。里头有声音，是沈鹤年在跟宁见微说话。
“……昨天的药换了，今天脉稳了些。但你不能再下床走动了，前两回毒发都是因为你撑着。你再这么撑下去，不用别人下毒，你自己就把自己耗光了。”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你前天还说知道了，昨天就中招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宁见微没接话。药庐里静了一会儿。然后沈鹤年开口。
“你妹妹最近老往药庐跑。”
“嗯。”
“她知道多少。”
“不知道。”
“瞒着吧。”沈鹤年顿了顿，“你爹说昭昭那个性子，知道了能掀房顶。我看也是。她跟你不一样，她沉不住。”
昭昭站在门外。她听见了。她把这几句话串起来，串出了一个大概。她姐中了毒。她姐在撑着。她姐不让她知道。
她没推门。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昭昭去了少卿府。
她没找容宸。她去了少卿府后头那条巷子。容宸今天不在府里，门房说他上朝去了。她没等。她绕到后巷，找到少卿府的后门。她知道听风阁的人在城里有几个据点，容宸的府上有一间屋子，平时不让外人进。
她翻墙进去了。
容宸的书房门没锁。她推门进去，站在桌边。桌上堆着卷宗，一摞一摞的。她没乱翻。她只看了桌角最上面那一摞。那摞卷宗上头搁着一张纸，边角压着一支笔。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行字。
“谢怀之与宁见微，每月十五，药庐。查。”
昭昭看着那行字，站了一会儿。她把纸放回原处，转身走了。她翻墙出去的时候，院子里没人看见。
那天晚上，她坐在自己院子里，想了一整夜。
她坐在石阶上，抱着膝盖，把这两天看见的、听见的，一件一件串起来。谢怀之天天往药庐跑。宁见微的脸色越来越差。沈鹤年住在府里不走。她爹把她姐叫去前厅问话。容宸在查她姐跟谢怀之。
串到最后，剩下一个她不想承认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药庐。宁见微刚喝完药，靠在窗边。昭昭推门进去，在椅子上坐下。她坐得很直，没趴药案上。
“姐。”
“嗯。”
“我有话跟你说。”
宁见微合上书，看着她。
昭昭看着她姐，把昨天听见的那几句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姐的脸色没变，但手指在书页边上攥了一下。
“姐，你中的毒，是十岁那年救容宸中的。”
药庐里安静了一息。
宁见微看着她。她没有否认。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猜的。”昭昭看着她姐，“你瞒了我这么多年，我猜出来了。你救他的时候，是不是把毒弄到自己身上了。”
宁见微沉默了很久。
“嗯。”
昭昭坐在那儿，没动。她看着她姐。她姐脸色还是白的，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姐。”
“嗯。”
“你别一个人扛。”
“昭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昭昭打断她，“你要说不想让我担心。你说你习惯了。你每次都说你没事。你瞒了我十几年，什么都不跟我说。你觉得这是护着我，是吧。”
宁见微没接话。
“我小时候闯祸，你替我兜。我打人，你替我去道歉。我娘走了，你撑着这个家。我什么都不会，你就会说‘姐姐在’。”昭昭看着她姐，声音低下去，“姐，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替你一回。”
宁见微看着她。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昭昭没再说话。她走过去，在她姐榻边蹲下来，把她姐搁在被子上的手拿过来，握在自己手里。她姐的手很凉。她攥着，攥了一会儿，没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