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总来堵我》加辣土豆泥

37、追 谢怀之

　　谢怀之是在东市街口截住昭昭的。
　　她走得急，低着头，一头往前扎。他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昭昭回头看见是他，脸一沉，甩开手。
　　“别碰我。”
　　“昭昭。”
　　“你别叫我。”
　　她继续往前走。谢怀之跟上去，跟她并排走着。他不说话，就那么跟着。走了一条街，昭昭站住了。
　　“你跟着我干嘛。”
　　“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昭昭瞪他，“我还能被人欺负了？”
　　谢怀之看着她。她眼睛红着，鼻尖也红，看着像哭过，但没哭。他伸手，想替她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她退了一步，没让他碰。
　　“谢怀之。”她声音有点抖，“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你说。”
　　“我姐怎么了。”
　　谢怀之沉默了一瞬。
　　“她今天伤口复发了。”
　　“什么？”昭昭愣了一下，
　　“她在宫里受了伤，又动了气，身子撑不住。”谢怀之看着她，斟酌着措辞，“沈太医在里头看着。她今天下午在院子里站不住了，我扶她进了暖阁。”
　　“那你为什么抱着她。”
　　“她走不动了。”
　　“那你低头凑那么近干嘛。”
　　谢怀之看着她。她攥着手，站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等着他回答。他张了张嘴。他不能说“她吐血了，我不想让外人看见”。他也不能说“她靠在我身上，我怕她摔”。
　　他只说了半句实话。
　　“她站不住了，我不扶她，她就摔地上了。”
　　昭昭盯着他。她盯了几息，又低下头去。她没接话。
　　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有人挑着担子，有人赶着骡车。他们俩站在街边，谁也没动。
　　“昭昭。”谢怀之开口，声音很低，“我知道你看见那个画面，你心里不舒服。我要是你，我也难受。”
　　昭昭没抬头。
　　“但我跟你保证，”他说，“我抱着她，是因为她走不了。我低头，是怕她站不稳。我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信，现在回府，去问沈太医。”
　　昭昭抬起头看他。她看了他一会儿。
　　“沈太医是你那边的人。”
　　谢怀之没接话。
　　昭昭又低下头。她站在那儿，肩膀塌着，手指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我姐她……严不严重。”
　　“不好说。沈太医在压着。”
　　“她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
　　昭昭咬了下嘴唇。她想起那天她姐晕在宫里，她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她姐躺在那儿。她姐的手背上包着纱布，脸色白得吓人。她那天就觉得不对。她姐从来没那样过。她姐再累再忙，也不会那个样子。
　　她那时候没往深里想。现在想起来，她姐那些日子，脸一直不太好。她姐的袖子总是拢着，手总是藏着。
　　“昭昭。”谢怀之又叫了她一声。
　　“嗯。”
　　“你信我一次。”
　　昭昭没接话。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姐以前跟我定亲的那个人，是你。”
　　谢怀之看着她。
　　“我从小就知道你是我姐的未婚夫。”昭昭低着头，“我从没往别的地方想过。后来你退了她的婚，来娶我。我那时候挺高兴的，但我也挺怕的。我怕我姐心里不舒服。我怕别人说她。我怕我这辈子都欠她的。”
　　她顿了顿。
　　“今天看见你抱着她，我心里堵。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堵。”
　　谢怀之看着她。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你不欠她的。”他说，“我退婚是因为我不喜欢她。我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两件事跟她没关系。你不用因为娶了你就觉得欠她的。”
　　昭昭抬起头看他。他离她很近。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拿袖子胡乱擦了下眼角。
　　“行吧。”
　　“行吧？”
　　“行吧。”她吸了吸鼻子，“信你一回。但你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抱着她，我就把你那只手剁了。”
　　谢怀之看着她。他嘴角动了一下。
　　“好。”
　　“别笑。”
　　“没笑。”
　　“你笑了。”
　　谢怀之把嘴角压下去，看着她。昭昭别开脸，往宁府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走不走。”
　　“走。”
　　他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宁府的方向走。街上暮色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昭昭走在前头，谢怀之跟在后头。她走得比刚才慢了些，步子也不那么急了。
　　到了宁府门口，昭昭站住了。她回头看着谢怀之。
　　“你回去吧。”
　　“你进去。”
　　“我知道进去。”她摆了摆手，“你走吧。”
　　谢怀之看着她。他站在门口，没动。昭昭转身往里走，走到影壁后面，脚步又停下了。她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
　　“明天来不来。”
　　“来。”
　　“那明天见。”
　　她把脑袋缩回去了。谢怀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影子消失在影壁后面。他站了一会儿，翻身上马走了。
　　那天晚上，昭昭去了药庐。
　　宁见微靠着墙坐着，手里捧着本书。看见她进来，她抬了抬眼。
　　“回来了？”
　　“嗯。”昭昭在椅子上坐下，趴在药案上，没说话。
　　宁见微翻了一页书。她等了一会儿，昭昭还是没开口。她放下书，看着她。
　　“怎么了。”
　　“姐。”昭昭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了。”
　　宁见微沉默了一瞬。
　　“受了点风。没事。”
　　“骗人。”昭昭抬起头，“你每次都说没事。”
　　宁见微看着她。昭昭趴在那儿，眼睛红红的，像哭过。她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摸了摸。
　　“昭昭。”
　　“嗯。”
　　“姐姐没事。”她声音很轻，“你别担心。”
　　昭昭看着她姐。她姐坐在窗边，灯影落在她脸上，脸色还是白的。她看了很久，到底没再追问。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姐。”
　　“嗯。”
　　“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宁见微点了点头。昭昭推门走了。药庐门合上之后，宁见微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她听着昭昭的脚步声远了，才慢慢睁开眼。她把手搁在膝上，攥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