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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探望 宁见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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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见微醒了的消息，是朱砂告诉昭昭的。
昭昭那天正在院子里练功，练得心不在焉，手里那把匕首转来转去，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头。朱砂从外头跑进来，喊了一声：“小姐，大小姐醒了！”
昭昭手一停，匕首差点脱手。她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穿着练功的短打就往药庐跑。跑到门口，她反倒慢下来了。她站在门外，先探了个脑袋进去。
宁见微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碗药。沈鹤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医书，见她探头，抬了抬眼皮：“进来，又不是外人。”
昭昭走进去，在榻边站住。她看着她姐。宁见微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前两天好多了，眼睛也有神了。她看着昭昭，嘴角动了一下。
“练功呢？”
“嗯。”昭昭在她榻边蹲下来，仰着头看她，“姐，你吓死我了。”
“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昭昭嘟囔了一句。她低头看了看她姐搁在被子上的手。手背上包着纱布，纱布底下还能看出一点血迹。她伸手，想碰一下，又缩回去了。
“疼不疼？”
“不疼。”
昭昭看着她姐。她总觉得她姐瘦了，脸色也白得不太正常。但她没往深里想。她姐从小就身子弱，她是知道的。她娘走得早，她姐什么事都自己扛，她也知道的。她只是不知道，她姐扛的东西，比她想的多得多。
沈鹤年坐在旁边翻书，翻得哗啦哗啦响。他忽然开口：“昭昭，你姐要喝药，你去厨房看看药煎好了没。”
“啊？哦，好。”昭昭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她姐靠着墙，手里捧着那碗已经凉了的药，正看着她，目光软软的。昭昭冲她笑了一下，跑了。
沈鹤年等她的脚步声远了，才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宁见微。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宁见微捧着碗，没接话。
“你爹不让说，你也不让说。”沈鹤年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你们父女俩倒是口径一致。”
“她知道了没用。”宁见微把碗放到矮几上，“她知道了只会更难受。”
“那你呢。”
“我习惯了。”
沈鹤年看着她，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药架前，拿了个新药瓶下来，倒了两粒，搁在矮几上。
“吃了。今天的方子换了，压毒的。”
宁见微拿起来，咽下去。
沈鹤年看着她，忽然说：“我这次回来，不走了。”
宁见微抬眼看他。
“我在外头找了十年，没找着。”沈鹤年语气还是那样，散散淡淡的，但眼神沉下来，“那就换个法子。我留在京城，盯着你，一天一天来。你少折腾，活得久一点。”
“师傅。”
“你别说话。”沈鹤年摆了摆手，“你每次说‘师傅’后头跟着的都不是好话。我不想听。”
宁见微把嘴闭上了。沈鹤年看了她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医书翻开。
药庐外头。昭昭蹲在廊下，没去厨房。
她没去煎药。她站在药庐外头，隔着窗纸，把她姐和沈鹤年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没听全。她只听见了“压毒的”“活了久一点”“你爹不让说”。她蹲在廊柱旁边，手指抠着地上的砖缝，抠了好一会儿。
她不知道她姐中的是什么毒，也不知道中的毒有多重。但她听明白了一件事。她姐瞒了她，她爹也瞒了她。
她蹲在那儿，蹲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往厨房走。她没哭。她跟她娘一样，不哭。
第二天，容宸来了。
他来的时候是下午。昭昭在院子里练功，听见门房通报，愣了一下。容宸已经好些天没来了。自从宫宴那天之后，他就没露过面。
她收了拳，走到前院。容宸站在院子里，今天没穿官袍，一身月白常服，看着比平时瘦了些。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见昭昭，笑了一下。那笑还是跟平时一样，嘴角弯弯的，但眼底有点东西不太一样。
“昭昭。”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城东那家的蜜饯，上次你说好吃。”
昭昭接过来，看了看他。她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最近忙什么呢？”她问。
“朝堂上的事。”容宸顿了顿，“你姐……好了吗？”
昭昭愣了一下。容宸从来没问过她姐的事。以前他来宁府，眼里只有昭昭，看见宁见微点个头就过去了。
“好多了。在药庐养着呢。”
“那就好。”容宸点了点头。他站在院子里，像是还想说什么，又没说。过了几息，他开口：“我走了。”
“这就走？进来坐坐啊。”
“不了。”他笑了笑，“还有事。”
他转身走了。昭昭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人今天真怪。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蜜饯，拆开吃了一颗，甜的。她没多想，拎着袋子往后院走。
走到半路，她脚步顿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方才容宸问她姐的时候，那个语气。不是客气的，随口问一句的那种。他问得有点重。像是真的想知道她姐好不好。
昭昭站在原地，想了想，没想明白。她拎着蜜饯继续走了。
药庐里。宁见微靠着墙坐着，手里翻着一本书。沈鹤年出去抓药了，药庐里就她一个人。窗纸上映着外头的日光，暖融融的。
她翻过一页，忽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那脚步在药庐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走了。
她没抬头。但她握着书页的手指，停了一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