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总来堵我》加辣土豆泥

24、好歹 宁崇远

　　宁崇远从药庐出来，没回前厅，也没去书房。他站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刚才在里头，宁见微靠着墙，脸色白着，跟他说“十岁”。想起她说“用嘴把毒血吸出来了”。想起她说“毒进了伤口”。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站在院子里，手攥着，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又推开了药庐的门。
　　宁见微正靠着墙坐着，手里捧着那碗已经凉了的药。她看见他又进来，愣了一下。
　　“爹？”
　　宁崇远走到榻边，站住了。他低头看着她。
　　“你十岁。”他开口，声音压着，“你十岁就中了毒，瞒了我十二年。”
　　宁见微没接话。
　　“你救容宸，我不拦你。”宁崇远看着她，声音沉得很，“你替他吸毒血，我也不拦你。他掉在崖底，快死了，你救他，该救。可是见微——”
　　他顿了一下。
　　“你怎么不先想想你自己。”
　　宁见微的手在碗沿上顿了一下。
　　“你娘走了。”宁崇远看着她，声音有点抖，“她走的时候，把你们俩交给我。我一个人把你们拉扯大，你六岁，昭昭三岁。我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就求你们俩平平安安的。你倒好，你十岁就替别人挡了毒，自己揣着，瞒了我十二年。”
　　宁见微没抬头。她看着碗里的药，很久没动。
　　“爹。”
　　“你别叫我爹。”宁崇远转过身，背对着她，“你叫我爹，我心里更难受。”
　　药庐里静了一会儿。
　　“你知不知道你娘走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宁崇远背对着她，声音很沉，“她说，‘崇远，两个女儿交给你，别让她们受委屈。”
　　他转过身，看着宁见微。
　　“我没做到。你中了十二年的毒，我一点都不知道。”
　　宁见微抬头看他。他站在榻边，脸上的神色很平，但眼睛红了一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宁崇远看着她，“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跟你娘交代。你让我怎么跟昭昭说。她姐替别人挡了毒，自己搭进去十二年，她什么都不知道。”
　　宁见微的眼眶红了。她没哭。她把药碗放到矮几上，放得很轻。
　　“爹，对不起。”
　　宁崇远站在那儿，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走过来，在榻边坐下。他伸手，把她搁在被子上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很凉。
　　“见微。”
　　“嗯。”
　　“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他看着她，声音低下来，“你娘不在了。昭昭还小。这个家里，能替你做主的，就剩我了。你别什么都自己扛。”
　　宁见微没接话。她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爹。”
　　“嗯。”
　　“我习惯了。”
　　宁崇远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她。她低着头，没抬头。他攥了攥她的手，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手，站起来。
　　“好好歇着。药按时吃。沈太医的话，你听。”
　　“嗯。”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宁见微叫住他。
　　“爹。”
　　“嗯。”
　　“别告诉昭昭。”
　　宁崇远站在门口，没回头。
　　“我知道。”
　　他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宁见微坐在榻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她爹握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层暖意。她把那只手攥起来，攥得有点紧。
　　她没哭。她很久没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