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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旧事 宁崇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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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崇远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真相的。
他去了药庐。宁见微醒着,靠着墙,手里捧着药碗。看见他进来,她叫了声“爹”。
宁崇远在榻边坐下。他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她。宁见微喝着药,也没说话。父女俩安静了好一会儿。
“什么时候的事?”宁崇远开口,声音很平。
宁见微捧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什么时候?”
“毒。”宁崇远看着她,“什么时候中的。”
宁见微没接话。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药,过了几息才开口:“十岁。”
“怎么中的?”
宁见微沉默。宁崇远没催她,就坐着等。药庐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那年我跟昭昭去南郊采药。”宁见微声音很轻,“容宸掉在崖底,被毒蛇咬了。我替他解的毒。”
宁崇远没说话。
“我带的解毒丸不够,用嘴把毒血吸出来了。毒进了伤口,没清干净。”
宁崇远坐在那儿,手指搁在膝上,攥着。他没接话,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容宸知道吗?”
“不知道。”
“他以为是谁救的他?”
宁见微没接话。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药。
“他以为是昭昭。”宁崇远替她说了。
宁见微没否认。
宁崇远站起来。他在药庐里走了两步,又站住,转过身,看着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想起容宸那小子。他这些年往宁府跑,天天围着昭昭转,见着宁见微就客客气气叫一声“宁大小姐”,说完就走。他从来没正眼看过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那些十五不出门的日子,”宁崇远看着她,“是毒发的日子?”
宁见微没抬头。
“嗯。”
宁崇远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他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当官当得再顺,也没用。他在朝堂上跟人周旋,跟旧党斗,跟新党谈,什么事都能摆平。可他女儿在他眼皮底下中了十年的毒,他一点都不知道。她每个月有几天不出门,他以为是配药。她手抖,他以为是碾药碾的。她说没事,他就信了。
“见微。”
宁见微抬起头看他。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上看不太清,但他肩膀绷得很紧。
“你心里有他。”
宁见微的手一顿。
“容宸那小子。”宁崇远看着她,“你心里有他。”
宁见微没接话。她把手里的药碗放到矮几上,放得很轻。
“没有。”
“你骗你爹。”
宁见微沉默。她没抬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手背上的纱布包得整整齐齐,纱布底下是新伤,旁边是旧疤。
“有又怎么样。”她说,声音很轻,“没有又怎么样。”
宁崇远看着她。
“他这些年,怎么对你的?”
宁见微没接话。
“我见过。”宁崇远声音沉下去,“他来宁府,找昭昭,见着你点个头就走。你跟他说十句话,他回你三句。他给昭昭带东西,从来没给你带过。你替他说话,他不听。你替他做事,他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你救了他的命,他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你是‘昭昭的姐姐’。”
宁见微还是没接话。她坐在那儿,靠着墙,脸色还是白的,但神色很平。宁崇远看着她,胸口堵得厉害。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宁见微叫住他。
“爹。”
他停住。
“别告诉他。”
宁崇远没回头。他站在门口,站了几息。
“我知道。”
他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宁见微坐在榻上,没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把右手摊开,掌心那道旧疤还在。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