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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罢休 太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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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来得很快。
宁见微被抬进偏殿,搁在榻上。偏殿不大,角落里还堆着没撤走的灯笼。太医姓周,四十来岁,提着药箱小跑进来,先看了宁见微的脸色,又掀开她袖口看了那道伤,手一顿,随即麻利地取了干净的棉布替她按住止血。
宁崇远站在榻边,没坐。昭昭守在门口,被人扶着,站都站不稳,一条手腕上红痕还没上药,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姐姐袖口撕下来的一小条布。
周太医搭了脉。搭了很久。眉头先是平的,后来慢慢拧起来,最后松开,又搭了另一只手。他把宁见微的手放回被子上,站起来,冲宁崇远拱手。
“丞相,大姑娘的外伤好说,血止住了,养几日能收口。但她脉象不太稳,脉细而数,气血两虚,像是有旧疾在里头。今日受了外伤,又动了气,一下子冲上来了。老夫一时看不出是什么,先开个方子稳住。丞相若信得过,把沈太医令请来,他老人家见识广些。”
宁崇远站在榻边,没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口,走过去,把昭昭从门框上扶起来,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太医,先看她。”
周太医过来给昭昭看了手腕,擦了药,包好。昭昭没吭声,看着榻上的姐姐,眼圈一直红着。
宁崇远在偏殿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看好她们。我去去就回。”
他直接去了御书房。
皇上正在批折子。见他进来,眉头动了一下。
“丞相。”
宁崇远行了礼,直起身:“陛下,臣的小女宁昭昭,今天在宫里被人绑走,绑着手脚关进偏殿。臣的大女儿宁见微,替她妹妹挡了刀,手背上一道口子,血渗了半袖口。她站在廊下等臣的时候,没人管,晕在地上。抬进偏殿的时候,人还没醒。”
他顿了顿。
“陛下,臣是三朝老臣。臣的妻子萧凤仪,当年是镇国大将军。她替大曜守过北疆,守了十年,把命都搭进去了。她走的时候,两个女儿一个六岁,一个三岁。臣一个人把她们拉扯大。臣没求过陛下什么。今天臣求一件事。”
皇上放下了折子。
“臣请陛下彻查三公主。”宁崇远拱手,“臣不要求重罚,臣要求公道。臣的妻子拿命守下来的江山,不该让她的女儿在宫里被人绑走、被人划伤、晕在地上没人管。”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皇上看着他,看了很久。宁崇远站着没动,脸上的神色还是平的,但眼睛红了一圈。
“丞相。”皇上终于开口,“你这话,朕记下了。”
宁崇远行了礼,退了出去。
出了宫门,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边泛着一点白。他站了一会儿,回偏殿去了。
第二天一早,宁见微被送回了宁府。
太医说宫里的方子先吃着,人稳住了再挪动,但宁崇远等不了,天一亮就把人抬上了马车。昭昭跟着,一路没松她姐的手。回了府,把人安置在药庐里,宁崇远让管事去请沈鹤年。
沈鹤年是晌午到的。
他四十五六岁,穿了件半新的石青色袍子,料子是细棉的,洗得干干净净,腰间束着一条素色带子,肩上背着一个旧药箱。他一路从大门跑进来的,管事在后面追着喊“沈太医您慢点”,他头也不回,脚步咚咚地踩过回廊。
药庐的门被他一把推开。
“崇远!我徒弟呢!”
宁崇远在里头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沈鹤年已经一阵风似的进来了。他进门先扫了一圈,眼睛落在榻上,脚步就停了。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一下子没了。
他走到榻边,站住了。低头看着宁见微,看了好一会儿。他没说话。然后他慢慢弯腰,坐下来,把手指搭上她的脉。
搭了很久。眉头先是平的,搭到一半,忽然皱起来。他抬眼看了一眼宁崇远,很快又低下去。他换了另一只手,重新搭了一遍。
这一次他搭得更久。他坐在那儿,看着宁见微的脸,嘴角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的手有点抖。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看着宁崇远。
“崇远。”
“嗯。”
“你跟我出来。”
宁崇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走到药庐外头。廊下没人,院子里静得很。沈鹤年站在廊柱旁边,背对着药庐的门,面朝着宁崇远。他没立刻开口。
他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看着宁崇远,语气跟方才进门时判若两人。
“崇远。”
“你说。”
沈鹤年沉默了几息。
“我要说的这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宁崇远盯着他。他没接话,但他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了。
沈鹤年又停了一下。最后他没绕弯子。
“见微体内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毒。旧毒,至少十年。”
宁崇远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沈鹤年,目光很沉,没说话。
沈鹤年看着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