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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廊下表白 谢怀之把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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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之带着宁昭昭出了偏殿，没直接往席间走。
他带她拐进了一条避人的窄廊。廊下挂着两盏旧灯笼，光很暗，照得人影子都是虚的。他在廊柱边上站定，转过身，看着她。
“手。”
宁昭昭愣了一下：“什么？”
“手伸出来。”
她把手伸出来。手腕上一圈红痕，蹭破了皮，渗着血丝。他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蘸了点廊边石缸里的水，替她擦。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像是怕弄疼她。
宁昭昭站在那儿，看着他低着头替她擦手腕。他离得很近，她能看见他垂着的睫毛，和侧脸那道很利的下颌线。灯笼光落在两个人中间，照得她手腕上的红痕有点发亮。
她心里忽然有点慌。
“怀之哥哥。”
“嗯。”
“你松手。”
他没松。擦完了，他把帕子收起来，没松手，还捏着她的手腕。
宁昭昭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她，不躲不闪，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像是要把她看进去。
“昭昭。”
“嗯。”
“我跟你说件事。”
宁昭昭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她有点接不住。
“你说。”
谢怀之沉默了一会儿。他松开她的手腕，退了半步，站直了。廊下的风把灯笼吹得晃了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动了动。
“我喜欢你。”
宁昭昭愣在那儿。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看着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他说什么？第二个反应是——他是不是喝多了？第三个反应才慢慢落下来，落在心里，沉沉的。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谢怀之看着她，声音不高，但很稳，“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了。”
宁昭昭站在那儿，手还半抬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得不行。她想起很多事情。他翻墙进来看她，他给她带糖，他在街上堵她，他把她从偏殿里背出来。
“怀之哥哥，你……”
“不是因为你姐让我看着你。”他打断她，“是我自己想看着你。”
宁昭昭张了张嘴，又闭上。
谢怀之看着她，继续往下说：“你姐跟我的婚约，是长辈定的。这件事我会解决。你不用操心，也不会有人拿这个来说你。”
“可是你跟我姐——”宁昭昭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们有婚约。你跟我姐有婚约，你怎么能——”
“婚约的事，我会退。”
“那是我姐！”宁昭昭声音忽然有点急，“你跟我姐有婚约，你喜欢我，那我算什么？我姐算什么？别人会怎么说我姐？会怎么说我？”
谢怀之看着她。她越说越快，眼圈有点红了。
“我从小就知道你跟我姐有婚约。我一直以为你们俩会成亲。我一直把你当……把你当……”
她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谢怀之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从小就知道。我也知道你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那你还跟我说这个？”
“因为我不想再瞒了。”
宁昭昭看着他。她忽然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她从来没这么不知道过。她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往前冲，打架、翻墙、闯祸，她从来不怕。可她这会儿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心里发虚。
“你姐知道吗？”
“知道。”
宁昭昭愣住了：“我姐知道？”
“嗯。她很早就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谢怀之顿了顿，“我每次去找你，她都看得出来。”
宁昭昭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她想起她姐坐在药案后头碾药的样子，想起她姐问“他来不来，你很在意”，想起她姐说“他早该不管你了”，想起那晚她姐在药庐里坐着，一句话都没说。
她姐什么都知道。她姐一直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有点发飘。
“你姐不让。”
宁昭昭又愣住了。
“她说你还没准备好。”谢怀之看着她，“她说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宁昭昭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那圈红痕还在。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酸。她姐什么都替她挡着，连这种事都替她挡着。
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她没抬头。谢怀之也没催她。廊下的风一阵一阵的，把灯笼吹得晃。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怀之哥哥。”
“嗯。”
“我现在答不了你。”
谢怀之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不是不喜欢。”她补了一句，声音很小，“我就是……我得想想。”
谢怀之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嗯。”
“你别催我。”
“不催。”
“你也不能欺负我姐。”
谢怀之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她：“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姐？”
“你跟她退婚，外头的人肯定说她。”宁昭昭瞪他，“你得把话说清楚，不能让她背这个锅。”
谢怀之看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瞪着他，一点都不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但是真的笑了。
“好。”
宁昭昭看他笑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她别开脸，把手收回去，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
“走了。”
“嗯。”
两个人往外走。走了两步，宁昭昭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谢怀之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她低着头，拽着他的袖子，没松。
“你别跟我姐说。”
“说什么？”
“说刚才的事。我还没想好，先别跟她说。”
谢怀之看着她。她耳朵尖有点红。
“好。”
她松了手。两个人继续往外走。廊下的灯笼在身后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