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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事 谢怀之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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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昭这两天有点不对劲。
她没出门,也没闯祸。每天在院子里练功,练完就趴在石桌上发呆。朱砂跟她说话,她“嗯”一声。朱砂给她端点心,她吃两口就放下了。
朱砂觉得稀奇,跑去跟青黛说:“我家小姐这两天蔫了。”
青黛在理药材,头也没抬:“二小姐也有蔫的时候?”
“可不是。也不闹了,也不出门了,就窝在院子里发呆。”
青黛没接话。她想起前两天看见宁昭昭从药庐出来,低着头,走得慢,跟前头那个蹦蹦跳跳的宁二小姐不太一样。
宁昭昭在院子里坐了一上午,最后站起来,往后院走。
药庐里,宁见微坐在窗边翻书。听见脚步声,她抬了抬眼。
“又来了。”
“嗯。”宁昭昭拖了把椅子坐下,没像往常那样趴药案上,就是坐着,看着窗外出神。
宁见微也不催她,低头继续翻书。
过了好一会儿,宁昭昭开口了:“姐。”
“嗯。”
“你说怀之哥哥为什么突然说不管我了?”
宁见微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你自己想。”
“我想不明白。”宁昭昭皱着眉,“他从小管我管到大,突然说不管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也许他累了。”
“他不会累。”
宁见微看了她一眼。
宁昭昭低着头,手指头抠着椅子扶手,抠了两下又松开:“他这两天都没来。我出门的时候也没人堵我。赌坊老板都给我开门了。”
“那不好吗?”
“好什么啊。”宁昭昭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又愣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怪怪的。”
宁见微没接话,低头继续翻书。
宁昭昭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我去找他。”
“找谁?”
“怀之哥哥。”
宁见微看着她:“找他干嘛?”
“问清楚。”宁昭昭把椅子一推,往外走,“他不能这么没头没尾地来一句就不管了。”
她走了。宁见微看着门口,没拦她。
宁昭昭出了宁府,径直往侯府去。到了侯府门口,门房说世子不在,进宫了。她问什么时候回来,门房说不知道。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口,又觉得自己傻,转身走了。
她顺着街瞎走,走着走着,走到东市。糖人摊的老头冲她招手,她过去买了个糖人,咬着走。走到上次碰见谢怀之的那个巷口,她站住了。
巷子空空的,没有人。
她站在巷口,咬着糖人,站了好一会儿。糖人化了,顺着竹签往下滴,滴到她手背上,她也没在意。
她咬了最后糖人,把竹签扔进竹篓里,转身要走。
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吵嚷。
她转头一看,几个穿短打的人围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一身青衫,洗得发白,手里护着一个布包,被几个人推搡着,退到了墙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领头的那个高个子上前一步,伸手去夺他怀里的布包,“你爹欠的,你还!”
“再宽限几日……”年轻人声音很轻,但没松手,“我这几日一定凑上。”
“凑上?你拿什么凑?”高个子嗤笑一声,“你爹都死了,你一个穷书生,拿命凑?”
他手一挥,后面几个人围上去。年轻人被按在墙上,布包被扯开,掉出几卷旧书和一支笔。
宁昭昭把手里的糖人签子往地上一扔,走过去。
“喂。”
几个短打的人转头看她。领头的那个上下打量她一眼:“哪来的小丫头,少管闲事。”
“他欠你们多少?”
“五十两。连本带利。”
宁昭昭低头看了看那个年轻人。他靠在墙上,脸上有一道擦伤,手里还攥着散开的一卷旧书。他抬头看她,没说话,眼睛里有些窘迫。
宁昭昭从袖子里摸出荷包,数了五十两银子,扔给那个高个子。
“拿了,走人。”
高个子接过银子,掂了掂,咧嘴笑了:“小姑娘倒挺大方。怎么,看上这小子了?”
宁昭昭没接话。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捏住了那高个子的手腕。
高个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疼,整个人被拧得转了半圈。宁昭昭松了手,他踉跄着退了两步。
“拿钱走人。”宁昭昭又说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样。
几个人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宁昭昭低头看那个年轻人。他还靠在墙上,正把散开的那几卷旧书往怀里收。他的手很瘦,指节突出,动的时候有点抖。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他把最后一卷书收好,撑着墙站起来,看着她,“多谢姑娘。这银子……我日后一定还。”
“不用。”宁昭昭摆摆手,“你别再让人堵着就行。”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叫什么?”
“沈砚。字明远。”
宁昭昭点了点头,看了他两眼。这人瘦,青衫洗得发白,但站得直,手里那几卷旧书也护得整齐。她没多问,摆摆手走了。
她走在回府的路上,脚步慢下来。心里那点闷还在,但好像没那么重了。她摸了摸袖子,荷包里空了一截,只剩些碎银。
她回到宁府,进了院子,朱砂迎上来:“小姐,你去哪了?脸色怎么不太好?”
“没事。”宁昭昭在石阶上坐下,“我饿了。”
朱砂赶紧去端点心。宁昭昭捧着点心坐在石阶上,吃了一口,忽然想起巷子里那个人。他说的名字,他站得直,他瘦,他护着那几卷旧书。
她把点心吃完,站起来往后院去。走到药庐门口,她探了个头进去。
“姐。”
“回来了?”宁见微还在窗边坐着。
“嗯。”宁昭昭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姐,我今天在街上救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书生。被人追债的。”
宁见微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哪家的?”
“不知道。他说他叫沈砚,字明远。”
宁见微抬起头看她。
“沈砚?”
“嗯。”
宁见微沉默了一会儿。她把书合上,搁在窗台上。
“以后少管这种闲事。”
“为什么?”
“追债的人不好惹。”宁见微看着她,“你救了人,结下的仇就是你的了。”
宁昭昭没接话。她想了想,觉得她姐说得有点道理,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药庐里安静下来。宁见微坐在窗边,没动。
沈砚。她记得这个名字。沈鹤年提过,说沈家原来也是京里的官宦人家,后来获罪削职,家道中落。沈鹤年还说过,那个孩子是个读书的料子,可惜了。
她坐着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药架前面。她从最里头摸出那个旧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那封信。
她合上匣子,放回去。
今天不是十五。但她的手指已经开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