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孩和星光学姐》禄之灼灼

22、雨夜的低烧 距离高

　　距离高考还有二十一天。

　　高三的晚自习延长到十点四十。结束之后，大部分学生还要留在教室继续自习，宿舍熄灯时间也相应延后。江星辞习惯留在教室，待到十一点一刻，再收拾东西返回宿舍。连日的高强度复习，睡眠长期压缩在五小时以内，三餐草草应付，身体早已发出微弱的预警信号。偶尔会头晕，太阳穴持续胀痛，她只当是用脑过度，课间趴在桌上小憩十分钟，便继续拿起笔。

　　这天夜里，一场大雨席卷整座小城。狂风卷着暴雨拍打教学楼窗户，雨水顺着窗框缝隙渗进来，在窗台积下一小片水渍。教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灯光惨白，安静得只剩下笔尖书写声和窗外轰鸣的雨声。

　　江星辞正在整理文综大题答题模板，写着写着，忽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字迹开始模糊，额头一阵阵发烫，四肢泛出发软的乏力感。她放下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

　　她咬着牙，想坚持把剩下两道主观题解析整理完毕。可没过多久，一阵畏寒的冷意席卷全身，明明室内并不寒冷，她却控制不住轻轻发抖。同桌留意到她脸色苍白，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好差。”

　　“有点发热，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江星辞低声回答，可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昏沉。

　　同桌不放心，去找值班老师。值班老师赶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当即决定让她停止自习，立刻回宿舍休息，如果持续高烧，第二天必须去校医院。

　　江星辞只能收拾书包，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走进滂沱大雨。雨水猛烈砸在伞面上，风声呼啸，路面积水漫过鞋面，冰凉的雨水浸透袜子，加重了身体的不适感。她慢慢走回高三宿舍，洗漱之后躺上床，裹紧被子，浑身一阵阵忽冷忽热，头像是被重物箍住，辗转许久，无法入眠。

　　夜里，林小满照常等候游戏上线。

　　十一点二十，【辞】头像依旧灰暗。十一点四十，依旧没有亮起。林小满心里渐渐不安。往常就算再晚，江星辞再疲惫，也会尽量上线，留下简短一句消息。今天毫无音讯，大雨的夜晚，格外让人担心。

　　她在对话框留下消息：外面雨很大，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如果太累可以不用上线，记得好好休息。

　　消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

　　林小满握着手机，等到宿舍快要熄灯，依旧没有回应。不安一点点放大，她反复猜测，是不是模拟考失利情绪低落，或是身体不适，又或是太过疲惫直接睡了。她不敢发送消息到社交软件，学校管控严格，一旦消息被旁人看见，容易惹出新麻烦。只能一遍遍刷新游戏好友界面，灰暗的头像始终没有变化。

　　那一晚，林小满睡得很浅，夜里醒了好几次，下意识摸手机查看，依旧没有动静。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空气潮湿清冷。

　　林小满一到教室，心神不宁，上课频频走神。她很想托人去高三楼层问问江星辞的情况，可一旦这样做，消息很快会传开，所有人都会明白，她对江星辞的关心早已超出普通前后辈。她只能按捺住念头，默默煎熬。

　　午休，夏薇薇看出她一上午心神恍惚。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昨天夜里大雨，她没有上线，消息也没有回复，我很担心她。”林小满低声说。

　　夏薇薇思索片刻：“我认识一个高三的女生，和江星辞一个宿舍，我可以旁敲侧击问问情况，不会让人察觉你的心思。”

　　林小满眼睛微微一亮，又很快犹豫：“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放心，我会说得很随意。”

　　午休过半，夏薇薇回来，神色凝重。

　　“她昨晚发烧了，低烧，浑身乏力，今天早上没有去教室，在宿舍休息，校医院开了药，叮嘱她尽量静养，不能再熬夜刷题。”

　　听到消息，林小满心里猛地一紧。连日高压透支，终究还是病倒了。

　　“现在怎么样了？”

　　“低烧暂时退了一点，但是头还很疼，医生说不能过度用脑，需要静养几天。最近模拟测试密集，她不愿意落下进度，还想着等好些就回教室看书。”

　　林小满坐在座位上，心里五味杂陈。她很想去高三宿舍楼下，远远看一眼，哪怕只是确认她平安。可是她不能。一旦她出现在高三宿舍楼，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全部作废，流言会再度泛滥，甚至会被德育处重点关注。

　　一整个下午，林小满都闷闷不乐。她想送去热水、药片，想写一张小小的纸条叮嘱她好好休息，可没有任何安全的途径。她们被无形的屏障隔开，连最基础的关心，都只能藏在心底，无法送达。

　　傍晚，林小满抱着练习册坐在教室，看着窗外湿漉漉的校园，心里生出一种无力感。当对方生病疲惫的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连当面一句问候，都成为奢望。

　　夜里，林小满依旧准时打开游戏。临近十一点，【辞】的头像终于亮起。

　　组队邀请发来，林小满迅速进入房间。

　　屏幕上，江星辞发来文字，字句缓慢，看得出来精力不足。

　　【昨天淋雨之后发烧了，昏昏沉沉睡了很久，没能上线，让你担心了。】

　　【听说你低烧，有没有好好休息？药按时吃了吗？】林小满飞快打字。

　　【吃了，今天睡了大半天，体温降下来了，只是脑袋还是昏沉，看久文字就发胀。医生叮嘱最近减少熬夜。】

　　【辞】：本来不想让你担心，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等。今天就不打对局了，就在房间里安静待一会儿，说几句话我就要休息。

　　房间空旷，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进入峡谷，只是静静停留在这里。

　　【辞】：其实倒下的那一刻，心里很慌。距离高考只剩二十天，我一点时间都浪费不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想，如果这场病拖久了，打乱复习节奏，之前所有努力，连同和你的约定，会不会全部落空。

　　林小满看着文字，心口发酸。旁人只看见江星辞耀眼优秀，看见她从容冷静，很少有人知道，她内心深处藏着这样深重的焦虑。

　　【不要逼自己太紧。身体垮掉，才会真正耽误复习。考试固然重要，可你也要好好爱惜自己。我可以等，不管多晚，我都愿意等，不必急着追赶时间。】

　　【辞】：有你这句话，心里安定很多。这段日子，我好像习惯了把所有压力独自吞咽，不敢示弱，不敢停下脚步。在别人眼里，我必须一直是稳定可靠的学生会会长，是年级前列的考生。只有在这片小小的房间里，我可以不必强撑。】

　　【好好休养，不用勉强上线，我会照顾好自己，安心等你痊愈。】

　　【辞】：嗯，我会尽量调养。等我完全恢复，考完这场考试，我想好好和你走一走那条老街，再去吃那家甜品店的芋泥布丁。】

　　简短交谈之后，江星辞便下线休息了。

　　房间只剩下林小满一个人。屏幕微光映在她脸上，窗外夜色沉沉。她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江星辞能够尽快痊愈，平稳走完最后的备考路程。

　　只是这场生病，像一个预警。高压之下，意外随时可能降临。而她们之间，隔着校园的围墙、严苛的校规、旁人的目光，连最朴素的关怀，都要小心翼翼，辗转托付。

　　倒计时继续往前走，留给她们等待的时间越来越近，可潜藏的变数，依旧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