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孩和星光学姐》禄之灼灼

20、无声的距离 接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校园里的她们，刻意维持着最远的安全距离。

　　在走廊偶遇，江星辞只会淡淡颔首，脚步不会停顿，径直往前走，不会多停留一秒。学生会集体开会，她们隔着其他干事坐着，全程只聊工作，没有一句私人话语，眼神交汇都极其短暂，转瞬移开。

　　偶尔远远望见，林小满会下意识放慢脚步，避开迎面而来的人流，避免二人单独处在同一片空间。夏薇薇看在眼里，偶尔会悄悄宽慰她几句，可林小满的情绪还是一点点沉下去。

　　思念无处安放。白天在偌大的校园里，她们如同两条平行线，各自沿着既定轨道前行，互不相交。只有等到深夜宿舍熄灯，手机屏幕亮起，游戏房间里，她们才能卸下伪装，说几句藏在心底的话。

　　江星辞的复习强度越来越大。高三试卷堆叠成山，模拟测验一场接着一场，晚自习结束之后，她常常留在教室额外刷题，上线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林小满等到十一点多，困意席卷上来，强撑着眼皮等候，直到看见【辞】的头像亮起，心里那块空缺，才稍稍被填补。

　　有一次，已经临近十一点半，林小满快要睡着，手机轻轻震动，组队邀请弹出。进入房间，她看见江星辞发来一行带着疲惫的文字。

　　【刚刚写完一套理综卷，脑子有点发胀。想和你打一局，放松十分钟就下线。】

　　那一局打得很慢，她们没有主动去争夺资源，只是沿着河道慢慢游走，看着游戏里虚拟的落日，安静地待在一起，很少说话。

　　【辞】：最近刷题的时候，偶尔会走神，想起紫藤花架落下来的花瓣，想起老街甜品店里温热的芋泥布丁。

　　林小满看着文字，心口酸涩。那些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如今都变成了不能触碰的回忆。

　　【我也常常想起。】

　　【辞】：再忍耐一阵子。等考完最后一门，我走出考场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不用躲避任何人。】

　　校园里的流言，并没有因为她们刻意疏远而立刻消散。只是缺少了实据，议论慢慢变得疲软，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汹涌，却依旧断断续续存在。偶尔有人看见她们在学生会集体活动里同框，还是会低声揣测，只是很难再抓到可供大肆传播的细节。

　　林小满把更多精力投入高一的功课。为了驱散心里空落落的情绪，她埋进习题册，课间大多坐在座位刷题，很少去走廊闲逛，尽量减少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机会。夏薇薇常常陪她一起自习，休息的时候，会和她聊些无关的琐事，帮她转移注意力。

　　“你最近安静了很多。”某个午休，夏薇薇一边整理错题本，一边轻声开口，“刻意拉开距离，会不会觉得很累？”

　　“累。”林小满诚实地回答，笔尖顿在练习册的空白处，“明明就在同一个校园，相隔几栋教学楼，却像隔着很远很远。想说话不能说，想见不能见。”

　　“可这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夏薇薇叹了口气，“江星辞赌不起她的高考，你也赌不起自己的学习状态。现在暂时拉开距离，是保护你们两个人。”

　　林小满点点头，她心里明白这个道理，情绪却很难完全平复。

　　一次月考来临，林小满考前心态波动，发挥失常，成绩下滑了一截。拿到成绩单的那天下午，她坐在座位上，盯着卷面红色分数，情绪低落到极点。所有积压的压力、思念、旁人细碎的议论，在那一刻全部涌上来。

　　傍晚，学生会有物资交接，所有人到场。江星辞在清点材料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过林小满，捕捉到她眼底挥之不去的低落。等集体事务结束，大家陆续离开，活动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短暂的几十秒。

　　这是这些天来，她们第一次单独处在同一个密闭空间。

　　江星辞没有靠近，隔着一张长桌，压低声音，只有林小满能够听见。

　　“我听说这次月考，你发挥得不好。不要一次成绩否定自己。”

　　林小满猛地抬眼，望着她。

　　“别陷在低落里面。”江星辞语速很快，预备铃快要响起，留给她们的时间极少，“遇到烦心事，晚上上线和我说。白天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星辞立刻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快步走出活动室，没有回头。

　　短短几句话，像一束微弱的光，落在林小满灰暗的情绪里。

　　夜里游戏上线。

　　【辞】：今天看你情绪很低落，是因为考试吗？

　　【嗯，考砸了，心里很难受，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辞】：一次失利不算什么。你本来就很敏感，最近承受太多额外的情绪压力，发挥波动是正常的。慢慢来，不用逼迫自己时刻优秀。】

　　对局开启，对面不断骚扰，林小满心思涣散，接连失误。江星辞没有一句责备，依旧稳稳护住她，一次次帮她化解危机。

　　【辞】：不用急于证明什么。你不需要独自扛下所有情绪，我一直都在。

　　那一局结束之后，江星辞没有久留，她还有一套语文试卷没有整理。

　　【辞】：我要回去整理错题，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屏幕暗下去，房间只剩林小满一个人。窗外夜色深沉，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

　　距离高考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减少。日子在试卷、习题、无声的想念和刻意回避的目光里缓缓流淌。她们在同一个校园，遥遥相望，克制心底汹涌的思念，默默等候盛夏那场考试落幕。

　　只是林小满偶尔会害怕。漫长的等待里，会不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变故，打乱她们所有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