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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靶心 冬季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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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赛结束的那天晚上,体育馆后台还乱哄哄的。
工作人员在拆卸舞台设备,百重在通道里扯着嗓子喊人吃夜宵,方糖拿着赛程表站在休息室门口点名和确认设备数量。
而我们的主人公关潮!他正坐在角落的电竞椅上,手指还有点发酸。
刚刚打满的BO5把精力消耗得干干净净,他连队服都没换。
白衬衫加白外套,白外套上有两条横杠从后肩一直延续到后背。那两条横杠在后背变成一个“X”的形状就像一对翅膀一样,好像盯着看久了它就能冲破视野,划破天际,翱翔天空般。关潮就穿着这样的对付赢下了一场又一场的连冠。
他现在是实至名归的20连冠王了。
何明烁推开休息室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刚在路边买的两个热包子和一杯关潮最喜欢喝的芋圆葡萄。
“别吃庆功宴了。”何明烁把包子递给关潮,然后将吸管袋子拆开扎进杯子里,同时顺势握了一下他冰凉的手指,“走。车在外面等着,咱们直接去机场。”
关潮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又就着何明烁的手喝了一口果茶,酸甜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令人精神了几分。关潮觉得自己有些复活了。
他嘴里吃着东西含糊地“嗯”了一声连去哪都没问便站起来乖乖跟着他走。何明烁看着他这样有些好笑,于是便伸手拽住他有点过长的队服袖口拉着人走。
方糖比较眼尖,她在走廊那头看见两人的背影刚想张嘴说些什么何明烁便回过了头,冲她做了个“求放过”的手势,又摆出了那副认谁看了都会心动楚楚可怜的表情然后又指了指关潮疲惫的后脑勺。那副表情确实是我见犹怜,但很可惜方糖不是一般人。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去指挥正在满世界找关潮合影的百重,让他去和灰火一块搬器材顺便往主角光环的必经路上放几个香蕉皮。
方糖在微笑,其实她刚才想对他们两个说,一路顺风。
去机场的路上,关潮把队服脱了抱在怀里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全部向后退去,仿佛烟花在眼前炸开。何明烁伸手把外套从他怀里拿出来然后抖开重新披回他肩膀上。
“穿上别嫌热。到了那边你就知道冷了。”
“去哪啊何…”关潮偏头看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要清醒的光。
“挪威。”何明烁笑着说道随后又亲了亲他有些冰凉的鼻尖。
关潮愣了一下,他的下半张脸缩在外套里,两只萌萌的大眼睛在衣服外面眨巴了两下没再问。他继续看着窗外,因为手里的包子还没吃完。这赛季对他来说并不轻松,虽然是拿下冠军但版本更迭带来的精神压力加上何明烁在剧组连轴转,两人真正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的时间少得可怜。
但是很幸运,他们永远有明天。他们拥有无数个可以对彼此诉说自己爱意的明天。
在机场办登机牌的时候,关潮几乎要靠在何明烁身上睡着了。
飞机起飞时已经到了深夜。
机舱里很暗只有几盏阅读灯亮着。关潮一上飞机就缩进了毯子里靠在窗边。何明烁向空姐要了一杯温水放在小桌板上,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好,垫在关潮的脑袋和冰冷的舱壁之间。
不得不说,经济舱确实坐着比较舒服。幸好现在的何明烁有这个能力给关潮最好的,关潮亦然。
他们早已有能力去给对方最好的,以及实现对方的愿望。
他们现在手中的钱连养几个孩子都已经绰绰有余了,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飞了十几个小时,中间在赫尔辛基转了一次机。
关潮断断续续地醒了几次,每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都是何明说那张帅的过分的脸庞。何明烁在他旁边安静的坐着一只手搭在自己的手上一直十指相扣。
他要么在看平板上的剧本,要么在用手机看方糖发来的行程单,但不管在做什么,何明烁的都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关潮也不用多说话,翻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再落地的时候,是挪威当地的下午。
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冷风裹着雪粒猛地灌了进来。
何明烁走在前面去拿行李,刚转头想叫关潮把拉链拉好结果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关潮已经跟着人流追寻着自己的身影跨出了舱门。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
迎面而来的风雪瞬间糊了关潮一脸。
细碎的雪粒砸在睫毛上,落在鼻尖上,也落在嘴唇上。
关潮被冷得眯起了眼,脑子里还有没完全消散的睡意。他也没去管只是本能地抬起一点下巴,用舌尖轻轻卷走了一点唇边的雪花。
嗯,凉凉的。
何明烁推着行李车转身就看到了这一幕。
关潮穿着那件白色的队服站在漫天风雪里,如果不是因为脖子上挂着何明烁给他系上的那条半松的红围巾整个人很快就会被风雪覆盖。
如果自己的身影被掩盖在了风雪里,那么他还会找得到他吗?
关潮没由来的想如,一定会的。
毕竟那可是他无所不能的何明烁啊。
何明烁觉得关潮像一场将要融化的春雪。
他整个人站在风雪里被吹得有些发懵,缩着肩膀。这几个月被他按点投喂好不容易养出了一些肉的脸颊此刻被冷风吹得透着红。
何明烁松开行李箱,大步走过去一把捧住关潮冻得有些发僵的脸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关潮被咬得一僵迷茫地“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何……你干森莫呀……”
“没办法,这样的你太可爱了呀。”何明烁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温热的脸颊去蹭了蹭他冰凉的脸,随后又凑过去在刚才咬过的地方轻轻亲了一口后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来把关潮敞着的衣服拉链拉到顶,又整理了自己围在关潮脖子上的红色羊毛围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何明烁。
做完这一切后何明烁才转身去推车。他单手拉过行李箱另一只手牢牢牵住关潮往机场外的租车点走。
租车的地方没几个人在何明烁用手机办手续的时候,关潮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刚才在便利店买的热可可。热气扑在脸上把寒气一点点驱散,让身躯一点点暖和。
上了车后何明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暖气开到最大。关潮坐在副驾驶上终于彻底清醒了。他伸手在车窗上抹出一小块干净的玻璃往外看。
挪威的冬天天黑得很早,下午时街上已经亮起了像昏黄一样暖黄色的灯。公路两边是厚厚的积雪,远处的针叶林覆盖着一层白霜,像是一幅静物画。车轮碾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这里就是挪威。
何明烁把车开得很慢。他担心路滑又怕颠着旁边坐的关潮。(但是关潮一直系着安全带啊!)车里放着舒缓的民谣,暖气的风吹得关潮的头发微微飘动。
车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一栋木头结构的小屋前。
这是何明烁提前在网上订好的民宿。这座小屋远离市区在半山腰上。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推门进去后发现屋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应该是房东提前生了壁炉,里面的木柴烧得正旺,火光在干木柴上不停的跳跃着,空气里有一股干燥温暖的味道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何明烁把两个大行李箱推到墙角后转过身去扒关潮的外套。
关潮刚解开围巾就被何明烁按着肩膀褪下了队服然后挂在壁炉旁边的衣架上。红围巾也解了下来叠好放在桌面上。何明烁弯腰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厚实的家居裤和一件宽大的毛衣递给他。
“先去洗个热水澡把寒气驱一驱。”
关潮接过衣服走进浴室。水流声很快就响起来了。
何明烁则利用这个时间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房价该放的地方。
洗漱用品摆在洗手台,充电器插在离关潮近的这边床头,带来的两双厚拖鞋摆在门口。他还从包里翻出关潮的橘子护手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做完这些后他又走到简易的小厨房里用房东留下的锅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两杯热红茶。
关潮洗完澡出来后换上了干净舒适的睡衣,那是何明烁给他新选的霸王龙睡衣。他当时看见何明烁拿的这套睡衣脸都笑抽了。何明烁一脸无辜的表示这霸王龙多帅啊!
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变成霸王龙吧!
于是何明烁心中的异色霸王龙开始蠢蠢欲动。
于是关潮决定变成一颗陨石砸醒何明烁。
关潮的头发还在滴水。这套睡衣的袖子长了一大截,半遮着关潮热水出浴后粉嫩冒着热气的手指。何明烁拿了条干毛巾走过去让他坐在壁炉前面的地毯上“要擦干啊不然会头疼的。”
关潮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任由何明烁拿着毛巾在他头上揉搓。壁炉的火光映在地板上暖融融的。屋子里的空气很干净没有城市的尾气和喧闹。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堆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
擦得差不多了。何明烁便顺手拢起他的头发用那根随身带着的黑色皮筋扎好。扎完之后他捏了捏关潮泛红的后颈。
“来喝杯红茶防感冒。”
关潮接过那杯温热的红茶捧在手心里。杯子里的热气扑在脸上让他觉得整个人都一点点软化了下来。他喝了一口有些微苦但暖到了胃里。
关潮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何明烁养的有些娇气了,毕竟原来自己很能吃苦的现在只是有点微苦都吃不了了吗。但是甜食确实好吃。
何明烁端起自己那杯紧挨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人肩并肩靠着沙发。
屋子里很静,只有柴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何…”关潮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红茶。
“嗯?”
“刚才在机场你咬我干嘛。”关潮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的控诉。
“就咬!”何明烁理直气壮,就差双手叉腰了。
“可是旁边还有人呢!”
“这么冷谁看我们啊关三朝小朋友?”何明烁偏头看他“再说了你又没说不能咬!”
关潮没接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过一会儿他往何明烁那边挪了挪把脑袋靠在了何明烁的肩膀上。何明烁顺其自然地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这屋挺安静的。”关潮说。
“当然啦这可是我特意挑的!”何明烁说:“你这一赛季太累了带你来放松放松。明天带你去坐雪橇,或者去看极光都行。如果不想动的话那就在屋里窝着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关潮闭着眼睛感受着壁炉的温度和何明烁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关潮觉得何明烁身上的雪松味比这里的雪松还要好闻。
“那就窝着呗…”
何明烁没忍住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口。
“好那就窝着。反正去哪都行你在我旁边就行。”
外面的风雪很大小木屋里却温暖如春。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静静的看着壁炉里的火苗一点一点跳动。没有人催着交报告,没有人催着打排位。关潮在一杯茶喝完之前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何明烁没有叫醒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那杯茶彻底凉透后起身轻轻将关潮公主抱了起来,然后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从身后搂住关潮柔软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脖里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两个人理所当然地起晚了。
毕竟没有闹钟也没有方糖的夺命连环call。关潮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外面的雪早停,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亮线。何明烁已经不在床上了但被子里还有些余温。
关潮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慢的穿上拖鞋走出卧室。何明烁正站在小厨房里背对着他在弄早饭。民宿提供的食材有限何明烁煎了两个鸡蛋,烤了几片吐司还热了一杯牛奶。
“醒了?”何明烁听到动静转过头,“醒了就去洗脸然后来吃饭。”
关潮听话的去洗脸,洗完脸出来坐在桌子旁。何明烁把煎得边缘微焦的鸡蛋放在他盘子里又给他抹好了橘子味的果酱吐司。
关潮低头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远处的针叶林被阳光照得发亮雪面上泛着耀眼的白光,亮晶晶的好像玻璃的折射光。
吃完早饭后何明烁提议出去走走。关潮穿上了何明烁替他挑选的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毛衣很暖和有些长,刚好遮住关潮的半张脸。随后何明烁又帮他围好了围巾给他戴上了顶有着老鼠耳朵样式的毛线帽。两人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们沿着木屋后面的小路慢慢走。
路两边的雪很厚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关潮走在前面,雪积的有些厚于是他走的走得有些吃力,何明烁就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微微摇晃的背影时刻准备着扶他。
小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雪原远处有连绵的雪山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关潮站在雪原边缘看着那片广阔的景色站了很久。何明烁走过去从背后圈住他的整个身子,关潮没躲反而整个人放松的往后靠了靠动,主动陷进何明烁的怀里。
“冷不冷?”何明烁问。
“不冷。”关潮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吹着微风,看着雪景。没有观众,没有聚光灯,也没有任何喧嚣。整个世界安安静静的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自己的世界。
中午回去后何明烁煮了一锅简单的蔬菜汤搭配着面包吃。关潮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看手机偶尔刷一刷电竞论坛。论坛上全是关于他冬决表现的帖子,夸赞的、分析的、甚至还有人猜测他是不是要退役的。关潮看了一会儿就索然无味地关了屏幕心想还是看着壁炉里的火苗发呆比较有意思。
在下午的时候何明烁拉着他去附近的镇上买了一趟食材。镇子不大只有一家超市和几家杂货店。两人慢悠悠地逛着买了一大袋土豆、胡萝卜、牛肉,还有一点关潮想吃的零食。回到木屋后何明烁便在厨房里着手开始炖牛肉,关潮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靠着沙发拿着平板看比赛录像。毕竟只要有何明烁在他只需要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好了。
屋子里弥漫着牛肉汤的香气,牛肉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关潮看着看着视线又开始模糊,他打了个哈欠把平板扣在胸口靠着沙发又睡着了。
何明烁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关潮身上。看着关潮安静的睡颜何明烁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外界眼里关潮是那个赛场上杀伐果断的混沌之神,但在何明烁身边关潮只是一个会怕冷、会饿、会随时睡着的小孩。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晚饭时两人面对面坐着喝了一锅热腾腾的牛肉汤。外面的雪又零零散散地下了起来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何。”关潮喝了一口汤。
“怎么关三朝小同学?”
“…为什么要这么叫。算了…明天去看极光吗。”
“你想看就去呗。”何明烁表示“我已经提前看了天气预报说明天晚上天晴有机会看到的,我们多幸运的!”
“要是看不到呢?”
“看不到就下次再来。”何明烁笑着看了他一眼“反正我们会有很多的时间。”
到了第二天晚上何明烁开着车带着关潮往更北边的极光观测点去。
路很远雪也很深,但何明烁开得很稳。关潮一路都看着窗外,看着满天的繁星在深蓝色的夜幕上闪烁。
到了观测点两人下了车。四周是一片空旷的雪地,风很大但天空极其清澈。何明烁把关潮裹得严严实实两个人手牵着手并排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绿色的光带突然从地平线上升起如丝绸般在天际慢慢舞动。
关潮看着那片极光瞳孔里倒映着梦幻的绿色。他没有激动地叫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何明烁站在他旁边捏了捏他的手腕后,插进了他的指缝中十指相扣。
“看到了吗我们果然是最幸运的!”何明烁问。
“嗯。”关潮轻声应了一声,“我们果然很幸运啊…”
极光在头顶流转把雪地也映出了一层淡淡的绿。何明烁偏过头看着关潮专注的侧脸凑了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关潮缩了一下脖子,偏头看他。
“又干森莫……”
“没什么。”何明烁笑着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就是觉得有你在我身边真好,幸好我们都没有错过彼此。”
关潮没说话只是反手抱住了何明烁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
回木屋的路上关潮又在副驾驶上睡着了车里暖风开着他睡得安稳。何明烁把车开得很慢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隔天,两人又去坐了雪橇,看了雪山,在镇上的小咖啡馆里坐了一下午。关潮话不多何明烁一直陪着。
日子就像小木屋外那片雪地一样安静,踏实。一步一步踩下去都有清晰的脚印。
没有人会催他们也没有人需要他们去扮演什么角色。
他们只用做自己就好了。
离开挪威的前一晚两人又坐在壁炉前喝茶。
“何。”关潮捧着杯子。
“嗯!”
“下次还来。”
何明烁笑了。
“好,下次还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子里的炉火依旧暖融融的。
他们不赶时间,未来还很长。
年少时对未来所有的幻想在此刻已经尽数变为了现实。
不论是何明烁还是关潮他们都一直深爱着对方,一如既往,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