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喵》沙哑的春汀

16、十六只喵 姐姐和江殉

　　祝好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伸了个懒腰。由于他太喜欢钻进沙发底下，姐姐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个特别软的窝，这下祝好是怎么不想再跑去两姐妹做的衣服窝里。

　　因为真的很软！还有姐姐的味道，睡起来就像躺在姐姐的怀里，香香的，很有安全感。

　　这个家里有个和他仆人家里一样的落地窗，但仆人的要大很多。阳光爬进来，屋子里亮闪闪的。

　　祝好喜欢晒太阳，伸完懒腰优雅地走到阳光底下，找了个稍微偏一点又有阳光的地方趴着，半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车流。

　　这个点，家里的两位小女孩都在上学，只有差不多太阳落山的时候才能在家里见到他们。姐姐也不在，连嘴巴上说着让祝好离她远点却又会给祝好做饭的妈妈也不在。

　　家里静静的。

　　待的这么些天，祝好变相地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能吃上非常好吃的猫猫饭和美味的罐头，偶尔晚上还会在客厅里闻到美味的猫条。

　　只是，不知道他的仆人怎么样了。祝好换了个爪子垫着下巴，眯着眼睛心想，人类的世界这么大，他是找不到自己的吧！

　　那好吧，祝好想了想，决定明天回去，虽然他还有点舍不得姐姐，但是雨露均沾嘛。而且，他的仆人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会很孤独的吧。

　　正想着，祝好白色的耳朵动了动，望向门口。

　　门锁一扭，妈妈从外面回来了。

　　祝好看了一眼，又继续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尾巴左右扫着。

　　妈妈提了一大堆菜，逐个放进冰箱，做完这一切之后，妈妈戴上围裙。祝好知道，这是妈妈要做晚饭了。

　　他忍不住幻想，今晚会有什么好吃的呢？今晚他就要宣布他要回家的消息，虽然他还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宣布。但祝好已经主观地认为他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宣布只是一种形式，毕竟听说人类是最注重仪式感的。那这更应该要做上一顿猫猫大餐欢送他才对。

　　这么幻想着，祝好耳朵里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

　　那是妈妈的电话铃声。

　　妈妈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来，祝好注意到，妈妈还看了看手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铃声响了有点久，她才接了。

　　祝好竖起耳朵，偷听中。

　　“喂，你好。”

　　“什么？”

　　妈妈脸上的表情有一丝错愕。祝好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因为妈妈是看着他的。

　　“是你……”

　　祝好对上妈妈错愕的眼神，心里响起警铃。

　　他心头一跳。

　　他好像听到了仆人的声音。

　　仆人好像说，他要来接猫。

　　-

　　晚上，所有人都回来了。

　　祝好蹲在沙发的扶手上，眼睛转了又转，两个小女孩被叫去房间写作业去了，在客厅里有爸爸妈妈，姐姐以及姐姐的男朋友，出奇地都没说话。

　　这是在进行什么神秘的不说话仪式吗？

　　自从妈妈接到了仆人的电话后，神情就非常地低落，每每盯着祝好的眼神都充满哀伤，祝好不懂，只觉得妈妈难道开始舍不得他这只聪明可爱的小猫了？祝好单方面觉得这非常可能，毕竟他这么帅气。

　　同时，祝好心里还虚虚的，他偷偷从仆人家里跑出来，还待了那么多天不回家，仆人不会生气吧？

　　万一仆人把他抓回去之后，把他关起来……想象那暗无天日的房间，每天碗里不再是满满的猫粮，或许只剩下一半，或许仆人再狠心一点，只扔下那么几粒，在他快饿死的时候又抛下几粒，反正就是反反复复地让他在饿死和不死之间徘徊！

　　祝好身体抖了抖，仿佛已经看见不久后的自己。

　　但奇怪的是，尽管如此，祝好却没因为这些猜想而起过躲起来的心思，反而还因为听到仆人的声音，陷入一种过度的兴奋里，这种兴奋缠绕在他这几天的自由上，逐渐扩大，最终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淹没了所有。

　　嗯……真奇怪！

　　姐姐的男朋友邵承打破了沉默：“妈……等会我们来对接吧，你先回房间休息。”

　　姐姐好似有些茫然，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人要来家里，而那个人就是引起阿姨这么颓然悲伤的始作俑者。她面露担忧，跟着附和：“是啊，阿姨。”

　　妈妈摇摇头，坐得端正，眉头却紧紧皱着。

　　爸爸则什么也没说，坐在妈妈身边，时不时看向门外。

　　姐姐和邵承对视一眼，邵承轻微摇头，姐姐眨了下眼，随后两人就没再说话。

　　妈妈要见的人，连邵承也不知道。他们一回来，就看见妈妈忧伤的样子，询问了妈妈也只是摇摇头，为了不让妈妈独自一个人沉浸在忧伤的情绪里，他们特意留在客厅看着妈妈。

　　季木烟还记得一个小时前，阿姨面色凝重，眼神含着无名的伤意，也不知道是对谁说，可能是对着他们所有人说。

　　“等会有人要来接他，”阿姨看向祝好，叹了一口气，“我要跟别人单独聊聊，你们不用担心我。”

　　季木烟和邵承对视一眼，纷纷看向爸爸，爸爸无声点头，他们也点头。邵承说：“妈，他来了我们再走。”他还是担心他妈。

　　季木烟点头附和。

　　等待的过程中，远远地，季木烟看见了蹲在沙发手臂上的土豆，眼睛弯了起来，无声地用唇语喊了声土豆，土豆大大的异瞳盯着她，非常认真，像是能听懂人话一般看着她试图理解她刚才说了什么。

　　这样的对视缓解了季木烟心里那点沉重，她转过头，继续陪着阿姨等待，她好奇了，来的会是什么人？

　　祝好下巴垫在爪子上，解读出了姐姐刚才的唇语。

　　——土豆。

　　祝好撇撇嘴，这个名字一如既往的不霸气，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气质。蹲久了，他站起来，前爪向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莫名地觉得自己越来越聪明了，不仅能知道人类的东西，还能辨认唇语，这难道就是天选之猫的待遇？毫不疑问，是的。

　　一种荒谬诡异的想法攀爬而上，直冲祝好的猫灵盖。

　　他在跟人类的相处中轻易就能了解人类的一切，还无知无觉地认识到从未涉及过的东西，会不会他可能不是一只猫？祝好低头看到自己的猫爪，这种诡异的想法一下子就退了，他明明就是一只猫啊。

　　他只是太聪明了。

　　“叮咚——”

　　门外传来响声。

　　祝好轻盈落地，蓝金异瞳隐隐兴奋起来。

　　他闻到熟悉的味道了，他的仆人来了！

　　祝好走到姐姐身边，绕着她的裤腿转圈蹭蹭。

　　“喵喵喵喵喵。”祝好试图让姐姐去开门。

　　姐姐一把抱起祝好，她很早就想把祝好抱在怀里rua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猫送到脚边，她必然是不会放过的。被抱起来的祝好还在喵喵，季木烟蹭蹭他的脸和头，“你说什么呢？你也听到有人来了？”

　　祝好：“喵喵喵喵（快去开门）。”

　　季木烟显然没有和小猫交流的能力，只以为祝好是在撒娇，便说等会给祝好拿猫条。小猫当然拒绝不了吃的，于是放弃了跟姐姐说仆人的事情，乖乖窝在姐姐怀里不说话了。

　　季木烟：“你还真听懂了。”

　　话音落下，邵承把门拉开，门外的男人是少见的英俊面孔，五官迤逦，气质温柔，只是眉眼有几分疲惫，唇角带着笑，这么一看，好像风尘仆仆而来。

　　“你好。”邵承愣了一下，先问了声好，随即让开了位置，“请进。”

　　江殉颔首，保持着微笑，进了门。

　　邵承注意到，门外站了好几个黑衣保镖，眉梢微微挑起，然后关上了门。

　　邵承转身，便听到一声巨大的摩擦声，凳子和地面摩擦，必是人很激动才会这样。

　　妈这么激动？

　　他走进去一看，竟是季木烟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僵直在那，祝好从她怀里滑落，她都没反应。她的视线落在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这幅样子……难道木烟认识他？

　　邵承看看季木烟，又看看这个男人，从他的角度看，这个侧脸，邵承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侧脸，与现在这个男人的侧脸重合，他恍惚地想起，五年前，妈带着他去参加的一个葬礼……

　　“是你……”

　　“是你！”

　　——

　　2026.10.2晚

　　2025年，我在老家，那时候才2月份，有些寒冷。忽然听到外面有小猫在叫，我开了门，发现有只小猫向我跑来，而后面有两只比较大的猫在追逐他，我赶走了那两只大猫，收养了这只小猫。他是一只可爱的狸花猫，很黏人。我非常喜欢他，以前羡慕别人有猫，后来我也有了。

　　他陪伴我度过了2025年，给了我很多开心，我出去总会想着他，他就像是我的孩子，我只想给他更好的生活。也在这一年，我有了灵感，写下了这本，后来因为一直找工作，停了很久。小猫过得很开心，在老家可以自由地飞奔，想去哪就去哪，我为他感到开心，所以我从来没想过把他带到城市，我不希望城市变成他的枷锁，困住他，我希望他永远是一只自由的小猫。

　　可是，就在昨天，我国庆回家，奶奶告诉我，我的小猫死了。

　　我不知道我那一刻在想什么，我没哭，也没说什么，我好像很伤心，但是我哭不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的心很闷，很堵。

　　我不明白，我的小猫为什么死了？

　　奶奶说，小猫九月十几号的时候就死了，我恍惚地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说告诉我我只会伤心。我轻声说，可他是我的小猫，他死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的尸体呢？

　　奶奶说扔垃圾堆了。

　　我的小猫，我最爱的小猫，死前没见到他的主人，死后还是脏兮兮的，明明他生前最爱干净了。

　　写到这，我还是忍不住哭了。

　　我后来忍不住问奶奶，他怎么死的？

　　奶奶说他不吃不喝，是热死的。

　　我无法接受这个，我直到现在还认为，我的猫是被人害死的，他不像别的猫，见到人类会马上跑，他在有爱的家里生活，他相信人类。

　　我的小猫，妈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