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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只喵 不会再抛下 ...

  •   自从回了家,仆人每逢睡觉,就要把祝好带上。仆人的被窝香香的,祝好一开始不困,躺久了,竟也睡着了。

      这天,仆人滑着平板,祝好坐在仆人的怀里,大大的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眼花缭乱的画面倒映在祝好的眼里,把爪子压上去,画面就会停止,这引起了祝好极大的兴趣。

      祝好把爪子压上去,仆人就会捏住祝好的爪子,挪开,温柔的嗓音就会像电流一样窜进祝好的耳朵里。

      “别闹。”江殉说,“我在工作。”

      祝好晕乎乎的,也就没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祝好迷迷糊糊睡着了,仆人一动,他又醒了。歪抬起头,眼神质问仆人为什么要把猫大王吵醒?

      乍一下子,又被仆人眼里的温柔笑意给电得不好意思,喵了一声,又转回头继续躺着。

      奇怪,他好像越来越奇怪了。自从回家后,祝好总被仆人的美貌暴击,经常晕乎乎的不知天南地北。甚至还开始贪恋仆人身上的味道,就比如他要是离了仆人一晚上或者是白天,祝好就没办法入睡。

      就昨天,仆人刚好有事一天都不在家,祝好躺了一天,就是不困。试图跑酷,让自己累上加累,就是不困。最后,他扒拉家里的阿姨,阿姨看着祝好恹恹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给江殉打电话,江殉当晚就回来了。祝好站在落地窗边看着仆人下车,心里出现了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连看到最最最爱吃的罐头也无法与这种感觉相比。

      “想什么呢?”江殉说。

      猫脑袋一激灵,回过神来。

      还好他只是一只喵,不会说话,就算仆人有读心术,只要他不说话,就是没听懂。

      仆人喃喃了几句,笑着点开了一个大眼软件。

      祝好耳朵灵,听清了仆人说的话。

      “是啊,我又忘了,你只是一只猫啊……”

      祝好品出了一点怅惘难过的味道。他心里有点茫然,为什么仆人会因为他是一只猫而难过?

      这点茫然一闪而过,因为祝好看到了屏幕上的姐姐!

      祝好激动地“喵喵”几声。

      屏幕的荧光照得祝好的毛发更加白亮,特别是那双异瞳,非常生动。

      这张照片是三天前他们一起照的。祝好爪子一下子拍在上面,试图从中把姐姐拍出屏幕。

      然而,没什么用。姐姐一动不动地待在屏幕里,图片上方还有一串字,祝好瞪着眼睛,仔细辨认。可能识字的能力还未得到开发,祝好辨认了一会只看得出浔字。

      风沙漫天我追所爱(配字):

      奇妙的缘分。(手指比耶)

      浔浔托我转告大家——他过得很好。

      下面还有很多眼花缭乱的祝好看不懂的字,仆人往下划着,神情专注。不过约莫两分钟,仆人就退出去了。看了眼祝好,头缓慢地转向大大的窗户,外面的夜色倒映入眸,仆人注视着远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这么出神的时候,经常浮着祝好看不懂的落寞。

      祝好心无端地慌了一下,他用头顶蹭了蹭仆人的下巴,这是小猫示好的标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做,反正脑子让他这么做他就这么做了。他见不得自己的仆人陷入这么一副落寞哀伤的模样。尽管他也想问为什么,可他只是一只小猫。

      仆人转回头来,在看到祝好的一瞬间,一扫刚才的郁气,挂起笑,好像刚才是他另一个人格。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祝好的背,一笑过后,又出神起来。

      祝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总之,他被抚摸得太舒服,竟又睡着了。

      迷糊中,他好像听到一声呼唤。“祝好。”

      这熟悉的名字贯穿祝好的猫生,他在妈妈的怀抱里出生,又在妈妈的怀抱里重生。

      别的小猫可能没有名字,也可能有名字,但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而祝好不一样,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他就知道自己的名字叫祝好。

      这听起来很神奇,但祝好作为天选小猫,就是这么神奇。

      他轻喵了一声,仆人或许没有听见吧,不然沉沉黑暗里祝好怎么没有听见除了刚才那句呼唤以外的声音呢。

      祝好眼皮很重,睁不开眼睛,心里倔强地想着,他的名字就是祝好,可仆人不是小猫,为什么会精准地给自己取名为祝好。

      难道仆人之前有一只小猫,名字是祝好?

      _

      江殉没睡着,胸口总是传来海浪压过去的腥味和沉重感,眼前的黑暗里,总是若隐若现一些古怪诡异的生物,耳边除了小猫的呼吸声,还有很多刺耳难听的尖鸣声。这种情况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面前好像有两个人在对话,江殉仔细听了一下,原来是昨天的他和应修。

      应修说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可江殉从来没觉得自己有病,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

      应修下了班,浑身疲惫地回到家,倒在沙发上。

      脑子里一堆事,又是患者又是家属,最重点是还有江殉这个不省心的好友。

      昨天江殉过来,莫名其妙地开始交代事,就好像今天来了明天不来了的样子。

      应修顿觉得不妙。

      他语气非常严肃,再一次说要是江殉再不去看心理医生的话,他将把一针把江殉扎晕,然后带去做脑部电击。

      江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没病,想要一个人活过来是病吗?我从来不觉得这是病。”

      应修冷冷地看着他:“或许你能找出一例人死复生的例子吗?”

      江殉笑笑。“或许他会是第一个。”

      应修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在自己面前越来越疯魔,他的无力感很重。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股执念支撑,可能他早就死了吧。

      执念和死去,应修最终选择顺从好友的执念。

      应修劝好自己,冷静下来。“那你至少要保证自己的身心健康吧?不然祝好……活过来,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江殉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听进去了一点。他抬眸,问:“应修,你真觉得我有病么。”

      说完,他站起身,可能也没想过给应修回答的时间,他已经知道答案了。江殉对着应修说:“走吧。”

      应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江殉愿意去看一下他今天约的心理医生。

      可惜,应修的刚脱了白大褂,就听见江殉的手机响了,他眼皮一跳,心想不妙。

      果然,江殉接了电话就说下次再看,他要回家一趟。

      应修看着他离开,还是叹了一口气。

      家里有个牵绊也好,一定程度上也能抑制江殉的求死心理吧。

      虽然是一只猫。

      -

      祝好仰躺在白羊绒地毯上,露出脆弱的肚皮,嘴巴微张,眼睛闭着,有时候嘴巴还动动,可能是在梦里吃了猫猫罐头。

      在他的旁边,江殉戴着金丝眼镜,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过会,江殉摘下眼镜,瞥了眼旁边睡得不知昏天黑地的小猫。

      这一瞥,就挪不开眼。

      可能是太久没睡觉,视线恍惚,白蒙了一瞬,他好像看见了祝好,他日思梦牵的人。

      祝好微笑着,亮亮的眼睛里满是江殉。他在说:“好久不见啊,江浔伫,我好想你。”

      江殉没发现自己哽咽的声音,刚伸手想要抓住好不容易回来的祝好,就被一声喵给唤醒了。原来是江殉刚才不小心触到了椅子,响声把祝好给吵醒了。

      祝好茫然了一瞬,那声喵是下意识地叫,他呆呆地看着江殉。

      暖黄灯光照得仆人眉眼很是温柔,他还看见仆人眼里闪着一点光。

      那是什么?

      仆人是……哭了吗。

      确认这个事实之后,祝好的心忽地颤抖了一下。

      江殉这个时候伸手,祝好往前倾了一点,被江殉抱上了腿。他疑惑地歪了点头,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哭?

      近距离看,江殉眼里的一点泪光已经消失,刚才仿佛是祝好的错觉。

      但祝好可是一只小猫,绝对不会看错的,仆人就是哭了。

      仆人可能看不懂小猫的疑惑,只是提着祝好的前爪,定定地注视着小猫的眼睛。

      小猫瞪着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

      这是在干什么?比赛谁先眨眼吗?祝好心想,那仆人肯定要输了,他可是不眨眼游戏大王!

      祝好专注地跟仆人玩起来,暗暗较劲而且自信一定会赢得这场游戏的胜利。

      然而,片刻之后,仆人单手遮住小猫的眼睛。祝好看不见了,只能感受到仆人手心的暖意,耳朵习惯性竖起来,听到仆人的叹息。

      “祝好,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再见到你?”

      听到名字,小猫“喵”了一声。祝好忽然想起那一天仆人迷糊唤出的名字,与他的名字一模一样。小猫脑袋当时没有细想,现在记忆与这一次重合,越想越奇怪。

      直觉告诉喵大王,仆人绝对还有别的小猫,而且!那只小猫还跟他拥有一样的名字!祝好心里有一点异样的感觉,软软地在仆人的下巴哒了一下,有些气鼓鼓的,又不知道为什么要气鼓鼓,可能是觉得某人是个负喵汉吧,虽然某人似乎什么也没做。

      “明天带你去见个人。”仆人忽然出声。

      祝好耳朵动了动,只是懒洋洋地摇摇尾巴。江殉低低笑了声,也没指望小猫能什么回应。

      -

      祝好老早就被仆人捞起来坐上了车。车一路平稳,祝好嗜睡,一觉醒来已经到地方了。

      他最近太喜欢睡觉,以前睡觉耳朵还灵,现在一睡着,外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祝好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顿时警惕起来,他睡得太死,连仆人什么时候把他下来的都不知道。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贴着一些风景画,一个大大的十字架正正摆放在红漆木椅上方,桌上整整齐齐,放置着一个鱼缸,祝好一下子被那鱼缸吸引住了,他忍住想要抓小鱼的欲望,四处逛了一下,这里空无一人。

      仆人去哪了?祝好保持着警惕心,没忍住还是跳上了桌,在鱼缸边摆出一副准备狩猎的表情。

      他实在忍不住啊!

      鱼儿可能感觉到危险,游窜起来,这跑跑,那躲躲,但他面临的可是猫届大王祝好,祝好一个伸爪,精准捕捉鱼儿位置,水花一溅,他的手上多了一条扑腾乱跳的鱼。

      此时,黑色的门忽地打开。

      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祝好不认识的人,白皮肤金头发,眼睛是明显的棕色,鼻子特别高,像一个钩子,五官整合起来,出奇地有点帅气。和仆人站在一起,身高差不多,但是呢,祝好还是私心觉得,仆人更好看一些。

      他看见祝好,惊讶地说一了声“哦买噶”,连忙向前走了两步,说了一串话。

      祝好没听懂。

      祝好抓了鱼,飞速躲在沙发底下。

      这时候,仆人说话了,也是说了一串祝好听不懂的话。

      紧接着,祝好听见仆人走过来的声音,他认得仆人的脚步声,所以抬眼看去,看到了仆人半跪在地上的腿,以及仆人严肃的样子。

      仆人看着他说:“好好,出来,别伤害它。”

      祝好把鱼摁在地上,鱼一开始还会蹦几下,现在不动了。

      这下祝好听懂了,可他没动。蓝金异瞳在昏暗的沙发底下发光,他就这么盯着仆人,也不叫,也不出去。

      江殉抿起唇,被祝好这么盯着,江殉又有一种感觉,他就是祝好,他真的变成了一只猫。

      江殉的心不由得剧烈跳动了几下,一时就忘了说话。

      昏暗的沙发底下,显出了那一夜的场景。

      雨很大,雷声阵阵。

      江殉答应好今天七点要去接祝好,但现在已经八点五十三分了。江殉绷着脸,雨中疾驰的车暴露了他此时的急切。

      车停在他们约定好的地方,祝好不在。

      江殉慌了。

      一路上,他给祝好打了五十多个电话,每一个都显示无人接听,他也给祝好所有认识的人打了电话,包括家里的阿姨,都说没见到祝好,到了地方也没看见人。方向盘上的手指攥得很紧,他快疯了。

      记忆的玻璃被靠近的脚步声惊扰,出现了裂痕,最后定在一双蕴含生气的圆亮眼睛上,玻璃彻底碎了。

      一场无声的对峙,只持续了一分钟,被身后的金发棕眼男人给打破了。

      他也蹲下来,“Oh! My baby! Come out quickly! I’ve got your favorite cat‑food cans for you. Just let go of my clownfish first!(噢!我的宝贝!你快出来,我给你吃小猫最爱吃的罐头,你先放开我的小丑鱼! )”

      叽里呱啦说什么,祝好听不懂。他就看着仆人,无视那个男人,还特意在男人的面前摁住半生不死的小猫,跟玩似的。

      男人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丑鱼,十分悲痛。

      江殉怔愣片刻,从回忆中脱离。眸子一弯,再次开口:“我不会再抛下你一个人,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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