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琮的理想生活》爱新觉罗泽轩

21、窃药 窃药

　　窃药

　　事情是九月十二半夜出的。

　　但贾琮动手是初九夜里——薛家刚安顿下来的当晚。

　　他没翻墙。

　　梨香院有自己角门通宁荣街，薛家行李八车四十六只箱笼，初九白天搬进去三十八只，剩下八只在车上没卸——角门小厮和车夫都累得睡着了，贾琮让阿堵拿了东路角门的腰牌，从宁荣街绕到梨香院外角门，跟守夜的车夫说"琏二爷吩咐来取两样东西"，车夫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腰牌，没敢问，开了箱笼让他自己拿。

　　两箱药材，连箱子端走了。

　　阿堵赶了辆骡车在街口等着，搬上去，盖了草帘子，从东路后夹道运进去。莫五在院里接应，箱子抬进贾琮书房暗格——那暗格是莫五来之前就有的，原先放些旧书，现在塞了两箱药材，锁上。

　　初九夜里的事，没人看见。车夫第二天醒了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角门小厮说没外人进出——确实没外人，阿堵拿的是自家腰牌。

　　剩下那八只箱笼初十搬进去了，里头没药材，薛家没发现。一直到十二日宝钗要配一味丸药，开箱拿药才发现——两箱空了。

　　十二日寅时，梨香院炸了。

　　不是报官。薛姨妈第一反应是自家丫头婆子谁手脚不干净，把两箱药材箱锁打开，一只一只清点——空的。连箱子里的油纸包都没留，扫得干干净净。

　　消息午前传到荣府正院。

　　王夫人佛堂里捻珠的手停了："两箱？全空了？"

　　周瑞家的低头："回太太，一只不留，连油纸都没收着。姨太太清点到申初才确认完，气得脸都白了，没报官，自己先查院里的人。"

　　"查出来没有？"

　　"没。梨香院上上下下二十几口人，昨夜当值的婆子小厮都对得上时辰，没见谁动过箱子。"

　　王夫人捻珠的手紧了。

　　"传话下去，各院卯正交名单。今夜子时之后全府不许走动。"

　　贾琮在义学坐着，贾菌凑过来小声说："琮叔！梨香院出事了——两箱药材全空了，薛家姨太太气坏了，正在自己院里查呢。宝姑娘今早没去给老太太请安，听说在东厢查账。"

　　贾琮笔没停："什么时候丢的？"

　　"不知道，昨儿才发现。箱笼初九搬进去的，里头有药材没人动过，昨儿宝姑娘要配丸药才开箱——两箱子空的！"

　　贾琮"嗯"了一声，继续临策论。

　　春燕下午从二门回来，脸色发白："三爷，前头查得紧——各院名单卯正报上去了，王夫人亲自过。林之孝家的来东路问话，莫五说昨夜在院里巡墙，阿堵说在角门值夜，我卯初起洒扫，两个小丫头宿在正房——全对得上。"

　　贾琮搁笔看她："你慌什么。"

　　"我——三爷，全府查呢，两箱药材说没就没了，这要是查到咱们——"

　　"查不到。"

　　"怎么就查不到？"

　　贾琮没解释。籽佩贴着心口，温温的，不颤。

　　王夫人下午在花厅过名单。东路那页林之孝家的念得干脆：

　　"东路三爷院里，主子一位，大丫鬟春燕一名，小丫头两名，小厮阿堵一名，武师莫五一名——昨夜莫五巡墙，阿堵角门值夜，春燕卯初起洒扫，两名小丫头宿正房东梢间，全在院中，无人外出。"

　　王夫人听完，捻珠没停："知道了。"

　　她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不是她粗心——是贾琮这个人根本不在嫌疑名单上。一个十四岁的庶出哥儿，大房的人，住东路最里头，跟薛家没来往，连宝钗茶会都没递帖子。他会去偷两箱药材？偷来干什么？他又不学医。上回给黛玉改方子那点事，府里传过一阵，但那是用林如海给的书自己琢磨的，不是偷来的药材炮制的。

　　何况贾琮这些天每天义学早出晚归，策论一篇一篇临，白蜡杆扛着进出，莫五巡墙阿堵值夜——全府最规矩的一个院。谁会怀疑他？

　　王夫人翻过页去问下一个院了。

　　贾母那边更不会往东路想。

　　傍晚王夫人去请安，贾母佛珠拨着："查清楚了？"

　　"各院都查过了，无人外出。许是外头人翻墙——墙头碎瓷有松动，已着人修补。"

　　"薛家那边呢？"

　　"姨太太说在自查，还没回话。"

　　贾母"嗯"了一声："这事别闹大。薛家面子上过不去，咱们面子上也过不去。"

　　"是。"

　　贾母没提东路，王夫人也没提。

　　薛家那边查了三天，查不出名堂。

　　宝钗把两箱空箱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油纸、标签、封条全没了，连箱底都没留一根草屑。这种手法不像丫头婆子干的——粗使丫头偷药材顶多顺一包两包，谁会把两箱子扫得一根毛都不剩？而且封条撕得干净，箱子没撬，像是拿了钥匙开的。

　　薛姨妈疑心是车夫或者角门小厮里应外合，打了两个人板子，没问出什么。宝钗拦了："母亲，打了也没用，许是搬箱子的时候弄混了——兴许在金陵就没装进去，记错了。"

　　薛姨妈摇头："箱子是我亲手封的，怎么会没装。"

　　宝钗不说话了，低头翻手里的账册。

　　黛玉那边紫鹃回来学舌："宝姑娘在梨香院查了三天，没查出来。薛家姨太太打了两个婆子的板子，宝姑娘拦了。外头传说是车夫睡觉让人端了箱子——可车夫说没见外人。"

　　春燕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回头看贾琮。贾琮在案前临策论第五遍，头都没抬。

　　两箱药材进了暗格，贾琮花了一夜分类。

　　紫菀蜜炙的、款冬花蕊、半夏姜制的、白术土炒的、还有几样冷门炮制药材连名字他都现查的《本草纲目》和《雷公炮炙论》。薛家皇商的底子确实不一样——这些药材成色是产地直采头茬货，同仁堂拿不到这个品级。

　　他花了一千多两跑药铺摸渠道，现在这两箱全齐了。不用买，不用讨，不用欠人情。

　　籽佩温了一下。

　　——薛家这条线没断。药材有了，渠道还没通。等。

　　春燕端茶进来，看见他面前摊着药材分类的纸条，低声说："三爷，这要是将来薛家知道了——"

　　"不会知道。"

　　"怎么不会？这些药材成色太好了，万一——"

　　"薛家自己都记不清箱子里每一包是什么成色。皇商采办年年进货，太医院那边走的是总账不是细账。两箱药材，丢在从金陵到京城的路上，谁说得清？"

　　春燕不说话了。

　　窗外秋虫叫了两声。碧纱橱方向没动静。贾琮把药材纸条收进暗格，锁上，继续临策论。

　　全府查了三天，没人怀疑东路。一个十四岁的庶出哥儿，每天义学写策论，腰里挂着秋梨皮籽佩，跟薛家没来往——谁会想到是他？

　　可怕十三连人都不用怕。会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