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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遇蟠 遇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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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蟠
九月十六,集日。
春燕在院里晾笔,隔着窗喊:"三爷,狼毫中楷十支、紫毫小楷二十支,西市老汪笔庄定的,今儿该取了。"
贾琮"嗯"了一声,起身。莫五跟着,换了根青竹竿挑空包袱皮,看着跟去买菜的似的。
回来的时候走大时雍坊那条窄巷。近,但窄,两边高墙夹着,只容两人错身。刚拐进去就听见前头吵吵嚷嚷的。
"——金陵来的薛大爷是吧?冯家的人你也敢惹!"
"放你娘的屁!冯渊那短命的——"
薛蟠的声音。贾琮脚步顿了一步。
巷子里头已经围了几个人。卖炊饼的老头挑着担子站在巷口没敢进,卖糖葫芦的挎着草靶子缩在墙根,还有个推独轮车的脚夫把车一横,探着脖子往里看。
"打呀!"有人起哄。
"别打别打,要出人命了——"卖炊饼的老头嘟囔。
"出什么人命,薛家那哥儿嘴太欠,该打。"推独轮车的不嫌事大。
贾琮往前走了几步,从人缝里看见——薛蟠被挤在墙角,嘴角已经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衣裳皱得不成样子。堵着他的是两个穿锦缎的公子,一个矮胖一个瘦高,带了四五个小厮。矮胖的一脚踹在薛蟠肚子上,薛蟠弯下去,瘦高的拿马鞭抽他后背:
"冯渊干爹在顺天府认了门路,海捕文书算什么——你以为跑京城就躲得掉?"
薛蟠蹲在地上,拿胳膊挡鞭子,还在骂:"来啊!打死你爷爷——我姨妈是——"
"啪"一鞭子抽在脸上,薛蟠后半句咽回去了。
他两个小厮早被按在墙根,一个脸朝地趴着,一个被踩着后背动弹不得。巷子里看热闹的越聚越多,卖糖葫芦的往前凑了一步又缩回来,推独轮车的跟旁边人咬耳朵:"冯家的人,从金陵追来的。"
"薛家不是皇商么,怎么惹上冯家了?"
"听说这哥儿在金陵打死人抢丫头——冯渊就是被他打死的,应天府发了海捕才跑京城来,冯家能放过他?"
"嘘——小声点。"
矮胖的一挥手:"打!往脸上打!让他待选——待个屁!"
薛蟠拿袖子挡脸,缩成一团。马鞭又抽下来。
贾琮把包袱皮递给莫五。
"三爷?"莫五看了他一眼。
"我去去就回。"
他往前走了三步,从看热闹的人群里挤过去。卖炊饼的老头看他一眼:"小哥别凑过去,要打起来了——"
藤条抽出去,点在矮胖的手腕子上。
矮胖嗷一声,马鞭脱手飞出去,整条右臂垂下来,蹲地上捂着手腕,脸都白了:"你、你他娘的谁——"
瘦高的回头,马鞭还没扬起来,贾琮藤条一格一挑,鞭子卷上藤条,手腕一翻一送——瘦高的被藤条末端扫过肋下,退了两步撞墙上,喘不上气。
"还打不打?"贾琮说了一句。
四个小厮愣了一息,冲上来。贾琮没退,转胯送腰,藤条画半圆,末端走弧线——第一个膝盖弯被扫,跪了;第二个手肘内侧被点,整条胳膊酸麻垂下来;第三个被拦腰一格,退三步撞墙;第四个转身要跑,藤条点中他后腰,腿一软趴地上。
四息。四个人。加上矮胖和瘦高,六个。加上蹲地上的薛蟠,七个。
巷子里安静了一息。卖炊饼的老头挑着担子张着嘴,卖糖葫芦的草靶子歪了没扶,推独轮车的脚夫咽了口唾沫:"我操……"
瘦高的撑着墙站起来,脸色发青,盯着贾琮:"你、你等着——"
"滚。"
矮胖的扶着墙,带着人灰溜溜往外挤。看热闹的自动让道,没人拦。出了巷口还能听见矮胖骂骂咧咧:"知道我爹是谁么——"
声音越走越远。
贾琮把藤条收回来,低头看薛蟠。
薛蟠蹲在地上,嘴角血糊着,衣裳皱成一团,抬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
"琮……琮表弟?"
贾琮伸手把他拽起来:"能走么。"
薛蟠撑着墙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擦嘴角,血糊了一袖子:"能走能走——琮表弟,你这手……藤条?"
"练着玩的。"
"四息放倒六个——不对七个——琮表弟你跟谁学的?"
"没人教。自己瞎练。"
薛蟠咧嘴想笑,嘴角裂了,疼得嘶了一声:"好你个琮表弟……今儿要不是你,哥哥我这张脸就毁了——那姓冯的干爹在顺天府有人,我——"
"少说话,嘴角裂了。回去上药。"
"哎哎——琮表弟,改日我请你喝酒!一定!我薛蟠欠你一条命——不对,一张脸!"
贾琮没理他,转身往外走。莫五跟上,青竹竿挑着空包袱皮,跟没事人一样。
薛蟠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冲他背影喊:"琮表弟!记住了啊——薛蟠欠你一顿酒!"
卖炊饼的老头等贾琮走过来,让了一步,小声跟旁边人说:"这小哥儿什么来头?藤条点手腕,四息功夫——"
"看着像读书人……"
"读书人能这么利索?"
贾琮没听见。出了巷口,莫五低声说:"三爷,巷口还有个人。"
"看见了。"
灰布直裰,三十来岁,面白微须,摇着把折扇。九月天早凉了,这人还摇扇子。站在巷口外头三步远,看了贾琮一眼,目光在他藤条上停了一息,嘴角微微一动,转身走了。
莫五说:"那人站那儿有一会儿了,从头看到尾。"
"嗯。"
"什么来头?"
"不知道。"
回东路的路上,春燕在角门等着,远远看见贾琮没事,莫五青竹竿上挑着空包袱皮,松了口气跑过来:
"三爷,没事吧?我听前头婆子说大时雍坊那边打起来了——"
"没打。看了场热闹。"
"看热闹?"春燕瞪眼,"您衣裳上怎么有灰——莫五,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三爷出手了?"
莫五面不改色:"三爷路过,藤条点了几个。"
"几个?"
"六个。不对,七个。"
春燕倒抽一口凉气:"七——三爷您——"
"回去说。"
进了院关上门,春燕拧了帕子递过来,手还有点抖:"三爷,薛家那头知道了怎么办?薛蟠那张嘴——"
"薛蟠欠酒。说改日请我喝。"
"那不就是满府都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
春燕撇嘴:"可怕十三这名儿怕是要坐实了——藤条四息放倒七个,巷子里卖炊饼的都看见了。"
贾琮没接话。籽佩贴着心口,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温,是烫。像烧热的铜钱隔着衣裳灼进来。他坐下来,意识沉下去——
【咸鱼系统】
宿主:贾琮
咸鱼值:380→500(满)
第八阶段已达成。
触发条件:当街制敌七人,旁观者中含特殊身份一人(已识别)。
评价:四息,七人,藤条未沾血。
解锁奖励:【回风拂柳剑法·十三式】
品级:上乘剑法(原谱七十二式,系统精简为十三式核心剑招)
第一式·拂柳
第二式·回风
第三式·穿云——
后面没全展开,最底下浮了一行:
旁观者身份已记录。该人物后续将再次出场。当前不可透露。
贾琮退出来。
十三就是十三。剑法十三式。
他靠在椅背上,拇指摩着籽佩绳结。巷口那个摇扇子的——九月天不该摇扇子的人。
不知道是谁。但籽佩烫那一下,意思明白。
当晚风声就传开了。
先是薛蟠回梨香院,进门的时候嘴角还挂着血,宝钗看见,手里的账册啪一声合上:"哥哥又惹什么事了?"
薛蟠咧嘴笑,扯到伤口嘶了一声:"宝丫头你不知道——今儿有人帮我!大房那位琮表弟,藤条四息放倒七个!我薛蟠这条命——不对这张脸,是琮表弟给保住的!"
宝钗眉头动了动:"贾琮?大房那个……"
"对!可怕十三!你没听说么——"
"别胡说。伤怎么弄的?"
"冯家的人追到京城来了,大时雍坊窄巷堵我——要不是琮表弟路过,哥哥我今天就毁容了。"
宝钗沉默了一息,轻声说:"去上药。别让母亲看见。"
王夫人晚间在佛堂听见绣凤回话,捻珠的手停了。
"大房那个贾琮?藤条点的?"
"是。听说四息功夫,七个人全趴了,没见血。薛蟠回来嘴角破了,说欠他一条命。"
王夫人没说话,捻珠继续拨,但慢了。
贾母那边鸳鸯来传,老太太只说了一句:"琮哥儿倒是练过。"
宁府贾珍在书房听见赖二回话,筷子停了:"藤条四息放倒七个?"
"是。巷口还有个看热闹的穿灰布直裰摇折扇——九月天摇扇子,怪。"
贾珍嗤了一声:"京城什么人没有。"
贾琮不知道这些。
他晚上拿藤条比划回风拂柳剑法第一式拂柳,起手式,以柔克刚,剑随身走——没有剑,藤条凑合。第二式回风转身反撩,腰送出去,弧线走对了。第三式穿云还没摸到门道,手腕转的角度不对。
二两跳上案子,爪子踩过策论,尾巴扫他手腕。
"配。"
窗外秋虫叫着。籽佩温温的,不烫了。十三就是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