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琮的理想生活》爱新觉罗泽轩

2、十三 十三

　　十三

　　贾琮穿过来之前，朋友圈喊他"十三花"。

　　上海话里"十三点"什么意思不必展开，花枝招展、皮相能打、说话没正形、干正事的时候突然抽风——合在一起就是十三花。他那时候开改装车、穿香云纱混酒吧、半夜三点在巨鹿路买生煎给人发朋友圈，配文"玉不救我我自救"。后来怎么穿的他不提，穿到荣国府贾赦庶次子身上，十岁，瘦得像晾衣杆，屋里漏雨，全府没人记得他。

　　头一年他差点把"十三"那套带出来。原主记忆里贾琮是个闷葫芦，他接手之后有几天没压住，在厨房跟粗使丫头甩了句"侬帮吾盛碗粥好伐"——丫头吓一跳，以为这庶出的哥儿烧糊涂了。后来他学乖了，东路最后头那间耳房一关，二两往怀里一捞，谁爱点卯谁去。

　　但骨子里十三还是十三。

　　比如今天。

　　林黛玉进府，全府忙成一锅。他本来该在西院晒背，钥匙挂脖子上，二两打呼，一天结束。结果卯时刚过，他站在耳房门口系鞋带，忽然觉得——去看看吧，毕竟原著看了十几遍，摔玉那出总得亲眼见见。

　　"十三你又来了。"他对着二两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好笑，拎了半块冷饼出门。

　　中路那边动静比东路大十倍。

　　贾母正房荣庆堂，帘子里的哭声隔两进院子都能听见。贾琮没进去——他站游廊拐角柱子后面，半边身子藏在湘妃竹影里，身上那件旧秋香色直裰还是去年贾琏赏的，袖口磨出丝缕，风一吹飘起来，倒真有点花枝招展的意思。

　　听见里头宝玉说话了。

　　"什么劳什子，我砸了你完事——"

　　啪。

　　玉落地的声音和贾母喊"孽障"叠在一起。满屋子人扑上去，袭人抢、麝月挡、贾母搂、王夫人拍凳子——乱成一滩。宝玉把通灵宝玉从脖子上扯下来往青砖上掼，玉弹了两下滚到帘外，恰好停在他脚边。

　　贾琮低头看。

　　扇坠大小一块玉，白底朱纹，绳断了一股。

　　他应该转身走。全府注意力在里头，没人看见廊下站了个穿旧直裰的庶子，捡了玉塞怀里明天趁乱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这才是穿了三年该有的操作。

　　但他今天十三附体。

　　弯腰，捡起来，攥手里，拨开人群缝隙往里走。

　　"宝二哥。"

　　声音不大，游廊柱子后面出来的，穿秋香色旧衣裳，头发半束不束，左手猫毛右手玉。满屋子哭喊里突然插进这么个人，贾母抬头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谁。

　　宝玉眼泪糊着脸，抬头，愣住。

　　贾琮把玉递过去，绳头给他拢好："你摔它它不疼，老太太疼。"说完把绳往宝玉脖子上套回去，动作跟给二两戴项圈差不多。

　　宝玉没接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你谁？"

　　"贾赦院，琮三爷。"他说，"不过我比较喜欢十三。"

　　满屋安静了半拍。

　　贾母终于想起来了："哦——赦儿房里那个……你出来做什么？"

　　"路过。"他把最后半块饼渣从袖口抖掉，"玉滚出来了，我帮二哥捡一下。"

　　王夫人接过话头把他往外赶，他顺势退了，退到二门台阶上坐下来。

　　玉已经还了。手里空了。

　　但脖子上的铜钥匙——那把从樟木箱底翻出来拴红绳挂了半年的铜匙——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比喻。真烫。贴着锁骨那块皮肉，温的变热的变烫的，他伸手摸进去攥住，指腹碰到匙柄的时候眼前浮出一行字——

　　不是弹窗。是像小时候抄英语单词抄到走火入魔，闭眼都能看见字母飘在空气里那种：

　　「咸鱼系统已绑定」

　　「宿主：贾琮（别名十三花/琮三爷/荣府透明人）」

　　「当前咸鱼值：3（满值靠不干事积累）」

　　「今日建议：回去睡觉，别管宝玉为什么盯着你看了两秒」

　　他盯着空气看了三息，把钥匙重新塞回中衣里，拍了拍袖子站起来。

　　二两应该还在耳房等他。

　　中路那边荣庆堂重新哭起来了，黛玉大概正被贾母搂着往炕里让，宝玉脖子上玉挂回去之后不摔了但还在抽——没人再提那个穿旧衣裳捡玉的庶子。

　　贾琮沿着游廊往东路走，路过沁芳闸拐角，低头看见石缝里卡着半片桂花，和早上那片一样。

　　他捡起来闻了闻，吃了。

　　"系统是吧，"他对空气说，"那你管饭吗？"

　　脖子上钥匙又热了一下：

　　「功能一·咸鱼提醒：申时凤姐查东路月钱，建议回避。当前可去处：耳房往下七级台阶」

　　"行。"

　　他踩上那块长出来的青石条，砖错开，下去。

　　二两和八钱都在矮榻上团着。黄柿子一盘，温水一碗。外头贾母正房哭声闷在土层上面，像隔了一条街。

　　贾琮躺平，二两跳上来踩他胸口。

　　「咸鱼值+1。当前4/100。解锁：袖里乾坤（初级）——袖中物件不潮不皱，猫可藏，玉可匿，建议下次别当众捡」

　　他笑了一声。十三花穿到荣国府，系统叫咸鱼，功能第一条教他别多管闲事——合情合理。

　　"睡吧二两。"

　　外头黛玉安置完了。中路安静下来。荣国府第一个名场面他凑了前排，捡了玉，被宝玉盯着看了两秒，系统激活，咸鱼值加了四点。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