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游于溪》朱不朱

4、情报收集 今天天还没

　　今天天还没亮，我就已经站在远处看着林府东门了。毕竟他上次就是从东门回去的，显然，这次，他也是从东门出来的，然后也是骑着马，四个护卫跟着。这让我清楚的知道，在外杀掉他的机会是十分渺茫，所以或许趁他睡着的时候，可能是仅有的机会。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必要时可能还是要发生正面冲突。到时候该怎么办？不清楚，我只会做好现在该做的事情。
　　我得找机会勘探林府内部的环境。
　　但是四面高墙，我不知道哪里能进入，万一翻墙而过的时候被发现，那就只是死路一条。所以要想观察内部环境，不远处的楼台有四层，或许那里可以看到一些内部的地形构造，具体房屋细节，必要时候可能还是得找机会进去仔细查看才行。
　　我到了楼台下，进去是两个姑娘看台。
　　“您好，欢迎光临天戏台！”其中一个姑娘推开门。
　　“四楼有什么新玩意儿吗？”
　　“明白了，少爷！包您满意!原来是老客啊，是我眼神不好，该打。您要哪个。”说罢，她便笑着拍拍自己的脸颊。
　　“靠窗都行。”
　　“靠窗？哦哦，明白了。”她笑了笑，有点愣神，但还是带我上去。到了一间房门前，便走开，“您自个儿去吧，房里有人招待，我先退下了。”推开门，左侧面是一张大床，右侧面是一张桌几张椅，桌上是些酒水。还有一个姑娘，倚着窗。我明白了，这不是看戏的地方，是妓院。不过无所谓，只要能观察到院内就可以了。
　　那女人倚窗扶着烟斗，轻轻呼出一个烟圈，眼角上扬，隔着烟雾看不甚清她的眼神，只隐约有种看透一切的错觉。
　　女人笑着跳下窗台，摇曳生姿：“哟，这位爷瞧着有些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官人又是贵姓啊？”
　　“晚间再来吧，今早赶的远路，来的匆忙，想先歇息。”
　　“那妾身先为客官暖个床？”她徐徐向我走来。
　　“不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退下，晚上再来伺候吧。”我尽量表现出疲惫样子，想快点把她打发走，但我还是一边跟她聊着，一边往窗子边靠。
　　我们俩都沉寂了片刻。我也在这个时候赶紧看了看楼下不远处的林府，但是很不凑巧的是，这里只能看到林府的一部分，短短的一两分钟，我也只能记住一部分的地形构造，不过这点信息也算有了帮助。
　　“客官有所不知，妾身是不能离开这房间的，老板娘有所吩咐，必要……”她的话语打破了两人的沉寂。
　　“行，睡吧！”我打断她的话，待在这里也没有必要了，但是也不能这么突然离开，惹人生疑。
　　没办法，既然甩不开，又不能直接杀，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只能先圆了原来的谎——先睡上一段时间，不过收集了一部分情报，也不着急再做事，时间还长。浪费些许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接下来的事，晚间再做商定。
　　我脱下外衣鞋子，便进了被窝，准备躺上一个时辰，然后直接离开。
　　那女人便也凑上床，进了被窝。她尽力地向我这边凑，呼出的热气在我耳边直痒痒。我还是第一次和女人同床，或者说除了师傅的妻子，我就没怎么见过女人，对男欢女爱之事，其实也不是很懂。当然，这也不是一个刺客该考虑的事情，因为，活下去本来就不容易了。而且，一个刺客，又穷，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在路上，又有哪个女人会喜欢呢？只有刺客洗手不干的时候，才可能考虑这些事情，但是大多数刺客，都没有洗手不干这一说，因为大多数刺客都会倒在血泊里。除了师傅，我还真没有听过哪个刺客，最后能够成为活着的传奇的。
　　“累了，先休息，你也睡。”我闭上眼睛，开始休憩。
　　她眼见我困意十足，疲乏不堪，也便没了兴致，转过头去，像是也要睡了。
　　结果一睁眼，竟是两个时辰过去了，那女人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见我已醒，便斟上茶水。我穿了衣裳，检查了随身物件便走到门前。正要出门时，那女人急忙走来，拉住我的手，似乎不想让我这么快离开。
　　“客官这是何意？难道是不喜欢小女吗？”她满脸委屈，似乎马上就要泪涌而出。
　　“就实话跟你说吧，我今天晚上有一票丝绸生意，要赶早去把货带到，延误了交货，你可担待不起。”我随便编了一个谎，想快速敷衍了事。
　　“那客官能不能留点赏银。”
　　“什么都没做，谈何赏银？”
　　“如果拿不到客官给的赏银的话，老板娘一定会责罚我的，说不定和小菊一样，直接被老板娘乱棍打死了……”她的话带着哭腔，泪水也随之而下。
　　我丢下一百块，转身离去。不过放以前来讲，一百块，是多么奢侈啊，现在却花钱如流水，真是令人不解啊，钱真是会让人改变。
　　“小女阿翠，还请客官记下。”她的声音追在我的身后。
　　我当然不会知道，这是这些妓女谋钱的手段，我只想快速离开这里，更快去搜集情报。这些妓女，装出一副被欺负压榨的样子，然后骗取嫖客的钱财，说不定下杀手也有可能。两眼泪汪汪的苦情戏，演得好，遇上富家子弟，给些赏银，自是幸事；遇上奋发的青年，花上攒下来的钱，赎个老婆回去，也不知道是幸事还是不幸。风尘女子，这种事情，不掺和才是最好的。
　　正下楼时，听见二楼酒桌上的人含着醉意嘴里说道：“熊肉包子吃没吃过？！嗨！我就吃过。”
　　“吹吧你。就你这还熊肉？狗肉都他妈没吃过吧？哈哈哈……”嘈杂的中是一片唏嘘声，空气中是一片快活的气息。
　　“哎？！骆驼酒馆，就在西北边儿那大沙地里头，就有卖的。老子以前，在林府里头，当挑夫的时候，那林老头啊，路过那酒馆的时候，给咱都搞上几桌，人人都有熊肉包子，还能喝上几口美酒，哈哈哈……熊肉包子，唉，可惜以后再也没品过那番美味喽……”
　　“瞧把你能的，哪家老爷有这好心？自己腿怎么伤的，搞不清楚是吧？”一众看客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怕是腿坏掉了，脑子也不好使喽！哈哈哈……”
　　“那他妈是黄畜生干的他妈的好事儿，老子他妈的，他妈的，就他妈的……”他的话说的不太清楚，酒喝多了，“他妈的，打老子腿。老子他妈的在林家的时候，哪有这种委屈，顿顿有肉……后儿个，人老头还要去骆驼酒馆，我他妈的要道个别，你们他妈几个人抬着老子一并去儿！那熊肉包子，老子他妈请。”
　　“嗨，还要你请？你好好攒钱养养腿，买个媳妇差不多喽，明儿，哥几个请你！”众人欢呼叫好，互相交流着。
　　听起来，林老头倒是像个好人，但也说不定呢？没干什么坏事，能有人杀他吗？但也有可能，有更恶者，他们想胁迫林老头加入他们，老林不干，便进入了杀人名单。当然了，这都是臆想，谁知道呢？反正这都不是我该想的，刺客是下等人，师傅从小就是这样教的，而且事实也从未出错，只要能活下去，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先想想，骆驼酒馆的事情吧，我得提前赶到，说不定是个好机会直接给老头做掉，但是那之后呢？未来是未知的，师傅要我走，我又能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