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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识姚忘沭   不好的 ...

  •   不好的童年回忆在谢寻的脑子里一点点拼凑。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小时候他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其实是林丽萍流产了的孩子。
      小红也有自己的秘密,她看见妈妈走之前打开了煤气,关上了窗户…
      “怎么还不睡?”
      隔壁床杨叙白轻声问他。
      “是我翻身吵醒你吧。”
      谢寻有些抱歉。
      “快睡吧,天快亮了。”
      “好”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最后睡着了没有。
      “走吧,上课去。”
      任青禾叫他们。
      凉水过脸,谢寻觉得清醒点了。
      四人随便在食堂里吃了点东西。
      西北角食堂虽然重新开放了,但是吃饭的人还是很少。
      “你怎么不忌讳这个?”
      任青禾问车风妧,他觉得车风妧神神叨叨应该最在意这些。
      谢寻也好奇,杨叙白说东边食堂人太多了,就去西北角吃点的时候,他以为车风妧一定会拒绝。
      “鬼魂无根,他也有可能去东边啊。”
      车风妧喝了一口豆浆,认真说道。
      “真不应该逗你,你说完,我一阵凉气。”
      任青禾喝了一口热粥,他本来胆子就小,车风妧说鬼魂,他就害怕。
      等他们四人吃完饭,回到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学没有固定的位置,他们只能坐在倒数第二排。
      年怀屿就坐在倒数第一窗口的位置。
      他旁边空着,有些女生想坐过去,他都礼貌拒绝了。
      当然,也有一些男生想坐过去,也被拒绝了。
      他似乎很不合群,谢寻真想看看他在宿舍是怎么与人相处的。
      谢寻他们坐在年怀屿的斜前方。
      同样受关注的还有杨叙白,但是他旁边总是坐着谢寻还有任青禾等人。
      “你想不想和女生坐?”
      谢寻问杨叙白。
      杨叙白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也可以是男生。”
      任青禾凑过来笑着说。
      杨叙白懂了他俩的意思,两手勾住他俩的脖子,死死夹住。
      “我就喜欢跟你俩坐。”
      老师进入教室,喧哗的环境终于安静下来。
      催眠的不仅仅是催眠师,还有教师。
      谢寻只觉得两眼打架,头嗡嗡作响。
      他的脑袋点桌子。
      “困了?”
      杨叙白问他。
      “眼睛有点烫。”
      “啊?”
      杨叙白伸手摸了摸谢寻的额头,确实很烫。
      “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谢寻摇头。
      他有些身子发软。
      “我送你回宿舍吧?”
      杨叙白有些担忧。
      “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
      谢寻说。
      他收拾书本,看了一眼手机,大概还有十几分钟下课。
      “你应该是昨晚被鬼摸了脑袋。”
      车风妧说。
      “别说的这么吓人,昨晚风大,估计是着风了。”
      任青禾阻止车风妧继续说下去。
      “我柜子里有感冒药和退烧药。”
      谢寻点头。
      下课铃声响了。
      谢寻感觉自己更乏力了,他确实需要回宿舍睡一觉。
      他拦住要送他回宿舍的杨叙白,“下课给我带碗粥吧。”
      “好。”
      回到宿舍后的谢寻,脑袋重的像千斤顶,他没有去找任青禾的药。
      直接脱了鞋子和外套就钻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阵风吹来,脑袋上的热散了点。
      难道是宿舍的窗户没有关紧?
      他的眼皮抬不起来。
      如果他睁眼,他一定会被吓一大跳。
      因为此刻,年怀屿正站在他的宿舍,看着他。
      年怀屿伸出手,指尖滑过谢寻的面。
      这么多年,他依然记得,他站在台上唱戏的模样。
      “舒服…”
      谢寻呢喃,年怀屿的手冰凉,他发烫的皮肤在年怀屿的抚摸下舒展开来。
      年怀屿看他眉心一点黑气,顿时明白,应该是祟气催心。
      这一世,还是这么体弱…
      不过,他恨他。
      几世几生,他都恨他。
      年怀屿收回手,谢寻皱眉,他还在贪念他的抚摸。
      “别走。”
      脱口而出。
      谢寻竟抓住了年怀屿的手。
      年怀屿心头一紧,停在那儿,看着他。
      用尽力气,谢寻恍惚睁眼。
      推门进来的杨叙白问,“这么大的风,怎么开着窗?”
      “你刚刚看见什么人了没?”
      谢寻有气无力的说。
      “没有啊。”
      杨叙白关上窗户。
      “你不会白天也见着鬼了吧?”
      车风妧说。
      “你别吓人了。”
      任青禾从柜子里拿出体温计,甩了甩,递给谢寻。
      没有人?
      谢寻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明明记得自己抓住了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是…
      年怀屿?
      他是疯了?
      他为什么觉得年怀屿会出现在自己的宿舍?
      他俩明明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可年怀屿却一直出现在他的想象中。

      年怀屿回到自己住的公寓时,莫名的怒火攻心。
      他砸的东西噼里啪啦响。
      又从酒柜里翻出红酒,玻璃容器里的红色液体像极了涌动的鲜血。
      他一口灌下。
      他不需要吃任何食物。
      公寓里养着活蹦乱跳的兔子,那是他的餐点。
      可是他在人类时,就喜欢饮酒,无论是沙场厮杀,还是孤独寂寞。
      他需要酒。
      吸血让他永远年轻,酒却让他找回活着的感觉。
      年怀屿又回忆起小时候。
      屠刀砍杀他全家的时候,他才15岁,萍儿刚满十八。
      想起萍儿…
      “小屿。”
      先生每次给他授课完,萍儿都待在书房的台阶处等他。
      “饿了吧?我做了红豆桂花糕,给”,萍儿递给他一个手绢包裹的热乎点心,“还热乎着呢,快吃。”
      他接过,打开包裹,桂花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不冷么?”
      他看着萍儿冻的发红的小脸,“给,你也吃一个。”
      “我不吃,都给你。”
      萍儿笑了,支支吾吾的说。
      “明儿就是团圆节了,街上的花灯都亮了…”
      “你想去?”
      “大娘愿意我们去吗?”
      萍儿管张世安的娘叫大娘。
      “你想我去求母亲?”
      萍儿嘿嘿笑着。
      “都说京城街巷里各色花灯满城,萍儿想去瞧瞧。”
      “行,我同母亲说去。”

      八月十五,团圆节。
      萍儿扮成了个小厮跟在张世安的后头。
      街头巷尾都挂上了红灯笼。
      “小屿,你看。”
      萍儿指着小贩摊上的兔儿爷。
      泥塑的兔爷披红披绿,有的还插着小彩旗。
      “这是民间的兔儿爷。”
      跟在他俩后头的豆子说,豆子是张世安的贴身小厮,打小的就跟着张世安。
      “兔儿爷?”
      “相传啊,古时京城闹瘟疫,嫦娥派玉兔下凡治病。玉兔化成人形,走街串巷救百姓,最后累倒在庙前旗杆下。相亲们为了感谢它,就用泥塑出玉兔形象供奉,亲切地叫它兔儿爷。”
      萍儿听的出神。
      “不同坐骑也有不同彩头,骑虎象征镇邪兴盛,骑象寓意吉祥如意,骑鹿代表福禄,骑麒麟则希望孩子学业有成。”
      豆子见萍儿爱听,接着说。
      “想要?”
      张世安见萍儿爱不释手,掏出银子买了个骑虎的兔儿爷送她。
      萍儿满心欢喜。
      虽说张世安是弟弟,萍儿除了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的照顾他。其余的,她都像他的小跟班,张世安说月亮是方的,萍儿也坚定跟在后面点头。
      街巷满是桂花香,张世安想起萍儿做的桂花糕。
      护城河里漂浮着各色花灯,闪烁着如星辰一样的灯光。
      “地上银河。”
      张世安呢喃。
      远处传来笙歌弦乐,偶有说书唱曲的艺人在街口弹唱,烟火气漫过大街小巷。
      处处是笑语欢歌,瓜果香甜,灯火与明月交相辉映,一派民间团圆热闹的光景。
      “咦?那是谁?”
      城中央,一五层高阁之上,传来胡琴咿咿呀呀的声音。
      人们开始往高阁集聚。
      “不会是姚忘沭吧!”
      豆子激动的说。
      “姚忘沭?”
      “京城名旦!”
      “嗯?”
      “梅先生的徒弟,最拿手的就是长生殿,那水蛇腰,哎哟喂,简直杨贵妃转世啊!”
      豆子越说越忘情。
      “你见过?”
      “没有,小的哪有那福气啊!”
      豆子耸耸肩。
      “那你怎么知道?”
      张世安问。
      “听街头巷尾的大爷们说的。”
      “看样子你没少偷跑出去啊,回头我就告诉母亲。”
      张世安逗豆子。
      豆子慌了,忙讨饶。
      “少爷,少爷,我的好少爷。”
      张世安笑了。
      “去哪啊?少爷?”
      “你不是说没福气见姚…什么?”
      “姚忘沭。”
      “对,今天这福气不是到了?”
      “那可真该见见!当今的万岁爷都爱听他唱小曲。”
      张世安带着豆子和萍儿挤进人群之中。
      凑近了才发现这五层楼建筑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月澜轩。
      京城最大的会客场所,内城不许开戏园,大茶馆多集中前门外、外城。
      月澜轩能请到姚忘沭来唱戏,也彰显了它的地位。
      “不是免费听戏吗?”
      人群挤在月澜轩门外吵吵嚷嚷。
      “是免费听戏。”跑堂的拦在门口,笑着拖长音,“但是,茶水点心要钱啊…”
      “我不要茶水,也不要点心,我只听戏。”
      说着就要往里闯。
      “那可不行。”
      跑堂的后面还跟着几个壮汉维持治安。
      “里面听戏,是要点茶水点心的。您啊,想免费听戏,就门外候着吧!门外啊,也能听见响。”
      “茶水点心多少钱?”
      跑堂的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手指,“一两银子。”
      门口的寻常百姓傻了眼,1两白银=1000文铜钱,一两银子大约能买一石米(80余公斤大米)。
      “你这是乘火打劫!平日里一壶好茶也就几十文,或者几百文!”
      一个穿着打扮略显讲究的人怒骂。
      “平日里是平日里,今天不一样,今天可是姚公子唱戏啊!见姚公子一面不值个几两银子?您要是舍不得这钱啊,门口呢,我们摆了桌椅,您啊,也能听到声。”
      跑堂也是个体面人,笑得客客气气,丝毫没有怠慢看不起人的嘴脸。
      豆子看了一眼张世安,从荷包里取出十两银子给跑堂。
      跑堂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依旧不卑不亢,安排了一个小厮领着他们三个去了雅间。

      月澜轩的室内,设计的十分巧妙。
      舞台在正中央,四面镂空的环形雅坐。
      舞台周边不坐人,一来拓宽舞台,二来观众和演出者分开,互不打扰。
      小厮领着他们去了三楼隔间。
      张世安随着父亲也出入过各种风月场所,装饰如此雅致、格调的,还真属月澜轩。
      落座后,小厮拍手,几个长相清雅、杨柳细腰的女子举着蜡烛就过来了。
      蜡烛也被雕成红莲模样,精巧的摆在桌子中央。
      “公子们,这上的是徽洲毛尖,几位贵人年轻,应喜鲜嫩清雅,您看,行吗?”
      月澜轩的小厮也是个长了七窍玲珑心的生意人,一眼就看出张世安是主,哪怕坐在中间的是女扮男装的萍儿。
      “可。”
      张世安确实不喜欢平日里母亲和父亲爱吃的浓茶,“徽洲毛尖”是徽州地区的毛尖类绿茶,其特点是外形细紧挺直、白毫显露,香气清雅带兰花香或板栗香,滋味鲜爽回甘,确实很合张世安心意。
      “点心是两碟精致饽饽,蜜饯四样小果碟,今儿不是团圆节么,我们还为各位贵人准备了月团,是玫瑰馅儿的,您要是不喜欢,我们还准备的红豆、桂花馅儿的。”
      小厮谄媚的笑。
      “月团几种口味都上一份。”
      张世安吩咐,他知道萍儿喜甜食。
      “好勒,您几位坐坐,过会儿姚公子就登场了。”
      张世安给了豆子一个眼神,豆子摸出银子,打赏了小厮。
      小厮顿时眉开眼笑,谄媚里多了几分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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