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噩梦唤醒悲惨童年 谢寻回 ...
-
谢寻回到宿舍后,雨终于停了。
“去哪了?”
杨叙白正在打游戏。
“去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
“这么大雨,你还去超市了啊!”
杨叙白迅速的回头看了谢寻一眼,又专注于游戏之中。
“赶紧去洗漱吧,你头发都淋湿了。”
谢寻看了看自己肩头落的雨水,点点头。
拿了睡衣就去了卫生间。
热水的雾气很快包裹着谢寻。
奇怪的是。
水温已经调的很热了,谢寻还是感觉到冷。
难道是自己淋雨淋的?
谢寻只觉得自己背部汗毛颤栗。
越洗越冷。
谢寻的余光瞥见卫生间的镜子,隐隐约约,他总觉得那里面站着一个人。
“谢寻?”
外面传来杨叙白的声音。
“嗯?”
“你进去挺久的,你没事吧?”
“哦,就出来了。”
谢寻赶紧擦拭身体,逃离卫生间。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杨叙白的游戏已经打完了,看样子他进去是挺久的。
“没事,可能有点感冒了。”
“我有感冒药,你要么?”
任青禾在床铺上探出脑袋,小声的询问。
“不用了。”
谢寻对青禾笑了笑。
“行吧,那我去洗澡了。”
杨叙白拿了洗漱用品,就进了洗手间。
等他出来时,谢寻躺在被窝里忍不住问。
“水温怎么样?冷么?”
“不错啊,水温很稳定,不冷,有点热。”
“那镜子呢?”
“什么镜子?”
“浴室的镜子。”
“哈哈哈哈哈哈”
杨叙白乐了。
“你笑什么?”
谢寻问。
“这么爱美呢?洗澡还照镜子啊你。”
谢寻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几声。
看样子,有可能是自己多疑了。
“要关灯么?”
作为最后一个上床的人,杨叙白问大家。
得到全部肯定的回答,杨叙白熄完灯,爬回自己的床铺。
谢寻玩了会手机,不自觉地眼皮开始打架。
恍惚间,他看到宿舍的门突然开了。
宿舍里漆黑一片,宿舍外只有标志着安全通道的提示牌散发出绿幽幽的灯光。
谢寻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朝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绿光打在他的身上,他是谁?
谢寻想看清他的样子,模糊的视线,黑乎乎的一团。
突然,那人的七窍开始流血…
血越流越多,如一条猩红的长河,顺着门口流进屋子里。
谢寻被恐怖包裹,他震惊的想大声尖叫。
可是他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啊!”
终于他喊出来了。
“谢寻,你怎么了?”
任青禾被他吵醒,从自己的床铺爬起身看他。
谢寻显然还没有从噩梦中醒过来。
他挥舞着双臂胡乱拍打,像是驱赶什么东西。
“谢寻!谢寻!”
隔壁床的杨叙白也被他吵醒了,他爬到谢寻的床上,用力压制住他挥舞的双臂。
“谢寻,你醒醒!”
“有米么?”
谢寻对面的车风妧也钻出了他的白布。
“寝室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杨叙白说。
“我…我有。”
任青禾说。
“你上学还带着米?”
杨叙白惊呆了。
任青禾爬下床,从橱柜里拿出一小包米,抓了一把给杨叙白。
“米有了,然后呢?”
杨叙白问车风妧。
“撒他脸上。”
杨叙白其实不太相信这些…但是怎么也叫不醒谢寻,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说也奇怪。
米四溅在谢寻的脸上,谢寻疲惫的睁开双眼。
“杨叙白?”
谢寻惊恐的看着在自己床上的杨叙白。
还有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任青禾。
“我…我怎么了?”
此刻,杨叙白也是服了车风妧。
“你梦魇了。”
谢寻才发现自己满头汗。
“你没事吧?”
杨叙白担忧的看着他。
“我梦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我们寝室门口…”
谢寻断断续续的回忆。
“你八字招阴,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车风妧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谢寻揉了揉太阳穴。
“我算的。”
“啊?”
杨叙白更惊讶了,“你不会真是个活神仙吧?”
“他在辅导员办公室看的学生资料表。”
任青禾插话进来。
杨叙白翻了个白眼,问谢寻,“好点了么?”
谢寻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了。”
杨叙白又爬回了自己的床铺。
“那个…”
谢寻吞吞吐吐。
“嗯?”
“我能开个灯睡么?”
“行。”
谢寻下床铺,杨叙白替他打开手机照明。
重新爬回床上的谢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想起车风妧的那句,八字招阴…
他确实是鬼节前一天生的。
八岁之前,他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刚会说话的时候,他经常在楼道里玩皮球。
邻居都夸他乖。
“你家的寻儿是真乖啊,一个人不哭不闹,自己玩的可欢了!”
他听到隔壁邻居李阿姨和自己妈妈说。
他抱着皮球走过来,奶声奶气的说。
“李阿姨,我不是一个人玩哦。”
“啊?”
“我个小红妹妹一起踢皮球呢。”
“小红妹妹…”
李阿姨呢喃,然后脸色发白的看着谢寻妈妈。
谢寻妈妈忙拉着谢寻回家。
留李阿姨一个人在楼道里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这个楼道里,四楼住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跟着妈妈,听说孩子的爸爸跟人跑了。
小红妈妈在工厂上班,工作很忙很累,有时候上夜班,一夜都留小红一个人在家。
有天夜晚,小红妈妈又去上夜班了,把小红反锁在家。
不知是忘了关煤气,还是煤气泄露。
冬天的夜,窗户都是紧闭的…
等天微亮时,小红妈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小红已经没命了。
回到家中,谢寻的妈妈林丽萍神情复杂的看着小谢寻。
谢寻手里还拿着小皮球。
“寻儿,妈妈问你。”
妈妈蹲下身,与他齐平。
谢寻乖巧的点头。
“你真的…在和小红玩球?是四楼…那个小女孩吗?”
谢寻没有犹豫,“对啊!”
“她穿着什么衣服?”
“红色的小棉袄啊。”
林丽萍的心砰地一声落地,她记得殡仪馆来人搬尸体时,小红正是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谢寻拉着林丽萍的袖子摇晃,妈妈的表情吓到他了。
“寻儿,下次…看到…小红…”
林丽萍断断续续不知怎么和谢寻解释。
“看到小红时,你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为什么?!”
谢寻吃惊。
“小红说,她永远都陪我玩!”
“不!谢寻!你不能和她玩!”
“为什么?妈妈?”
“因为…总之,你就是不能和她玩!”
林丽萍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可是,她会伤心的。”
谢寻不懂。
林丽萍有点心疼儿子,她正想搂过儿子安慰。
下一秒,她被谢寻的话激的一身鸡皮疙瘩…
“妈妈,你看,小红在窗户那哭呢!”
窗户在林丽萍的身后,听完谢寻的话,她只觉背后发冷,身体僵硬的回不了头。
这时,从工地上下班的爸爸谢中堂回来了。
他累了一天,回到家,连衣服都不想换,就瘫在椅子上。
林丽萍看到谢中堂开门,她忙冲过去把门关上。
然后惊恐的看着谢寻,“她没进来吧?!”
谢中堂皱着粗眉,语气满是不耐,粗声粗气地呵斥:“又发什么疯?”
林丽萍脸色发白,声音细细地发颤,又紧张地追问了一句:“她没进来吧?”
五岁的谢寻攥着小小的拳头,怯生生地摇了摇头,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懦:“娘,她走了。”
悬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林丽萍紧绷到僵硬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浑身脱力地缓缓靠着墙壁滑站着,长长吐出一口压抑的气。
“神经病!”
谢中堂满脸烦躁地啐了一句,脾气暴戾又粗俗,看都懒得看母子二人一眼,扭头就往厨房走,嗓门粗哑地嚷嚷:“饭做好没有?成天在家疑神疑鬼的,好吃懒做,想饿死老子!”
年幼的谢寻最怕父亲这副凶巴巴的样子。他眼眶微微发红,小手轻轻揉着酸涩的眼睛,不敢抬头看盛怒的父亲,乖乖地往林丽萍的身后缩去,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母亲,只想寻一点安稳的庇护。
夜幕沉沉落下,屋子里黑漆漆的,静得吓人。
才五岁的谢寻独自躺在里屋的小床上,心里闷闷的,怎么也睡不着。小孩子心思敏感,却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家里的气氛总是冷冰冰、沉甸甸的,让人害怕。
隔壁主屋时不时传来细碎奇怪的响动,老旧床板轻轻晃动、摩擦,发出断断续续的吱呀声。
稚嫩的孩童听不懂大人之间的纠葛与不堪。他只听见父亲粗重的喘气声,还有母亲极力压住、不敢哭出来的细微声响。
陌生又压抑的动静不断钻进耳朵里,小小的谢寻心里又慌又怕,懵懂地觉得不安。他紧紧攥住薄薄的被角,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耳朵,蜷起小小的身子,不敢再听、不敢再想,只盼着这可怕的夜晚快点过去。
林丽萍很想反抗,却无能无力,只能如死尸一般躺在床上,随便谢中堂折腾。
她闭上双眼,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母狗。
终于,谢中堂累了,从林丽萍的身体上滚下来。
“妈的,你这胸脯,还不如小孩。”
林丽萍的身材很干瘪,黑瘦黑瘦,女性特真不明显。
在这段婚姻里,林丽萍一直是沉默的那一方。
她任人宰割。
谢中堂很快传来呼噜声。
林丽萍轻手轻脚的下床,她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开始擦洗身体。
天还没亮,谢中堂就去了工地上工。
林丽萍早早的做了早餐,替小谢寻穿衣服。
“妈妈。”
小谢寻奶声奶气的叫她。
没有爸爸的家,是谢寻最喜欢的环境。
林丽萍看着小谢寻天真可爱的样子,觉得日子还能继续熬。
“哎~”
她回答。
“我昨晚,看见了一个小孩子。”
“啊?”
她心又紧绷起来。
“是小红吗?”
她小心的问。
“不是的。”
谢寻摇头,嘴里塞着妈妈煎的鸡蛋饼。
林丽萍听完后,松了一口气。
“那是谁呀?”
“是个小男孩。”
“哦?”
林丽萍想,大概是小谢寻做梦了吧。
“他说,他是我的弟弟。”
“弟弟?”
林丽萍没多想,开始收拾餐具。
她等会还要赶紧去菜市场买菜,谢中堂每个月拿回来的钱不多,她只能去菜市货比三家,多转转。
“今天的鱼很新鲜呐!”
卖鱼的叫住林丽萍。
林丽萍看了一眼水桶里的鱼,案板上的一只已经被开膛破肚,直挺挺的躺在那,像极了前几天她躺在床上裸露的模样。
她心中顿时一阵恶心,背过身子干呕。
绕过鱼摊,猪肉也让她不舒服。
她总能觉得身体里像是长出了什么东西。
林丽萍匆匆忙忙买了一点菜回去。
胃里一直翻江倒海。
“妈妈…”
回到家后,小谢寻抱住她。
看样子,他一直乖乖听话在家,没有出去乱跑。
“饿不饿?”
谢寻摇头。
他想要妈妈陪他玩。
“妈妈现在要做饭,寻儿自己玩好不好?”
谢寻知道,妈妈每天有很多的活要做。早晨要烧好一天的伙食,不然爸爸回来要生气。
下午要洗爸爸干活丢下的脏衣服,洗完还要勾鞋子去卖,贴补家用。
他就这样看着妈妈每天重复前一天的生活。
他抱着小皮球看着楼道。
那天以后,小红就不见了,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林丽萍还是时不时的呕吐,她不知道怎么了。
她没打算去看医生,谢中堂会骂她败家娘们。
照例哄完谢寻睡觉,谢中堂又粗鲁的拉扯她的衣服。
屋里闷得不透风,烟草呛人的味道裹在空气里,直往林丽萍鼻子里钻。
谢中堂是个实打实的粗人,说话做事从来没有半分委婉。见她往后躲闪,眉头一下拧成疙瘩,大步上前堵住她的退路,粗声粗气地呵斥:“躲什么躲!”
林丽萍浑身发紧,脑海里忽然晃过后厨案板上那条已经断气的鱼,灰蒙蒙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望着上方。寒意顺着后脊爬上来,胃里骤然翻搅,她侧过身,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这一下彻底扫了谢中堂的兴致。他本就性子躁,当即脸色铁青,大手一把攥住她的小臂,蛮力一推。林丽萍脚下不稳,重重跌落在冰凉的泥地上。
他瞪着眼,嗓门粗哑,火气直往上冲,目光扫过一旁椅上搭着的皮带,指节攥得发白:“少跟我来这套装模作样的!别给脸不要脸!”
林丽萍伏在地上,指尖抠着地面,心口一阵阵发慌,不敢再轻易做出惹他动怒的举动。
林丽萍蜷缩成一团。
等谢中堂抽累了,他才发现,林丽萍的屁股底下猩红一片。
他也傻了眼。
他闹的动静,吵醒了谢寻。
谢寻的哭闹吵醒了邻居。
李阿姨知道谢中堂的毛病(打林丽萍),她和她老公用力拍打门,谢寻哭着开门。
等李阿姨他们进屋后,只剩林丽萍一人躺在血泊里。
窗户开着,谢中堂跑了,跑之前还不忘拿走家里仅剩的两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