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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推开404 ...

  •   推开404寝室大门,谢寻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白烛缠着红线,红线上拴着铃铛。
      哗啦啦…铃铛无风动了起来。
      声音激起谢寻一身鸡皮疙瘩。
      杨叙白“啪”地一声把灯打开。
      “你干嘛!”
      白罩子里的车风妧钻了出来,如鬼魅一般。
      “又没停电,点这么多蜡烛干嘛?”
      杨叙白脱掉外套,随手丢在他的床铺上。
      “祛邪”
      车风妧又是一股子邪笑。
      “祛邪?我看你比较邪吧?”
      杨叙白乐了,他说的话,确实也是谢寻想说的。
      “我们宿舍地处西,背阴,你。”
      车风妧指着谢寻,继续说道。
      “八字属阴”
      他又把手指指向任青禾的空床上。
      “他也属阴”
      说完摇摇头,突然又笑了。
      “就他属阳”
      车风妧说的是已经端着洗漱用具准备去卫生间的杨叙白。
      “可惜他一个人的阳,盖不过这么多的阴”
      谢寻看着车风妧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
      神神叨叨,自言自语。
      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又席卷全身。
      谢寻忍不住吞咽口水来掩饰不安。
      还好,杨叙白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谢寻,你去洗漱吧。”
      “好。”
      得到解救后的谢寻,拿着自己洗漱的用具去了卫生间。
      车风妧依旧在床铺上自言自语。
      “车风妧,我问你。”
      杨叙白抬起头看着他,刚冲完澡的他,头发还低着水。
      车风妧歪着头俯视杨叙白,模样像一只绿眼黑猫。
      他等着杨叙白的问话。
      “你为什么知道西北角的餐厅今晚要出事?”
      车风妧摇头。
      “你还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们不要去西北角的餐厅?”
      车风妧继续摇头。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是感受到…”
      他闭上眼睛,手指敲打着空气,如同弹奏钢琴。
      “感受?”
      “我感受到西北角有死神降临。”
      他突然睁大双眼,白炽灯下,车风妧的双眼,一个黑到极致,另一个白到透明。
      杨叙白也才发现,原来车风妧碎长下的头发是一双异瞳!
      诡异的气氛。
      任青禾走进屋子,原本就胆小怯弱的他,此刻更是苍白无血色。
      “你怎么了?”
      杨叙白问。
      任青禾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六神无主。
      “你还好吧?”
      杨叙白又问了一遍。
      任青禾才如大梦初醒一般,吞了吞口水说。
      “他就那样,从高空,砸在我的面前…摔成了肉泥…”
      原来,任青禾刚刚从图书馆回来,刚好经过西北角餐厅。
      他亲眼目睹了这场意外。
      谢寻从卫生间出来,倒了一杯热水给任青禾。
      任青禾接过,谢寻触碰到他的指尖,微凉。

      开学第一天就发生死人事件。
      北淮市大学的管理层此刻应该是急得眉毛胡子一把抓。
      急归急,新生已经入学,该开班还是应该开班的。
      西北角食堂被封,谢寻几人只能去东南方的两层楼食堂吃早餐。
      少了一个食堂,东南餐厅的窗口排起了长龙。
      “这边!”
      右手第二排的餐桌上,有个戴金丝圆眼镜的男孩向谢寻他们招手。
      谢寻看向杨叙白,果然是他的熟识。
      杨叙白刚要坐过去,就被旁边的几个男生一屁股坐了位置。
      “同学,这是我为我朋友留的座位。”
      金丝圆眼睛客气的说。
      “哦?我只知道先来后到,不懂一人还能占四个位置的道理。”
      抢位置的男生瘫倒在椅子上,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杨叙白捏了捏拳头,谢寻挡在前面。
      “同学,你们还没买饭呢,不然我们先吃完,你们去打饭,你们来了,我们就走。”
      瘫坐在位置上的男生,玩味的看着谢寻,伸手就端起面前的豆浆喝起来。
      其他几个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喝起豆浆。
      桌子上的早餐,一共五份,是金丝圆眼镜天没亮就排队买来的。
      “你!”
      杨叙白的眉毛都扬到了天灵盖。
      “你们现在去买早餐吧,你们回来了,我们就让你们。”
      男生喝着豆浆,挑衅的看着杨叙白。
      杨叙白哪受过这种窝囊气,一挥手,拳头就要挥在男生的脸上了。
      男生旁边的两个体格雄壮的男生,一手就包住了杨叙白的拳头。
      “哟,劲还不小,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吧?”
      杨叙白用力一甩,其中一个踉跄着地。
      很明显,他们轻敌了。
      杨叙白的拳脚功夫还是有几下子的。
      男生放下豆浆,身子向后躺,嘴角的玩味更浓了,他身边的几个壮汉,蹭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一个两个还好,这四个人…
      谢寻拉了拉杨叙白,“快迟到了,我们随便买点什么去教室吧。”
      杨叙白瞪着男生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任青禾也拉着杨叙白的胳膊,“走…走吧。”
      食堂的学生都用余光来凑这场热闹。
      只有一个人,他坐在他们的背面,低头细细品尝自己的早餐。
      阳光从窗户透过,他白皙到透明的肌肤像刚出水的芙蓉。
      又是他…
      谢寻用力拉着杨叙白走,眼光却不自觉地看向那个人…
      他真的用手把客车推向了防护栏么?

      杨叙白气的一早晨没有说话。
      圆眼镜男生是他高中时候的小跟班,他对杨叙白有着莫名其妙的崇拜。
      大学的第一课,是辅导员熟悉新生。
      圆眼镜叫郝邵文,他的成绩是全校第二,要问全校第一是谁?
      全校第一是谢寻。
      谢寻是为了照顾外婆和获得学校的补贴,才没去京城上大学。
      郝邵文…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北淮读书了。
      辅导员一一点名让同学介绍自己。
      女生们都期待的看着杨叙白,同时…
      还有那个人。
      谢寻也默默地关注着他。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他似乎很喜欢窗户。
      终于…
      他站起来。
      “我叫年怀屿,来自宁云市”
      他只说了两句话,就默默坐下了。他的眼睛平静如一潭死水,玻璃镜片下,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下一个,谢寻。”
      辅导员说。
      没有人回应。
      “谢寻。”
      辅导员又叫了一声。
      任青禾用手肘戳了戳还在出神的谢寻。
      谢寻才猛地站起身。
      “到!”
      所有人都被谢寻逗乐了,包括辅导员。
      “状元郎,想什么呢?”
      谢寻脸红的有些发烫。
      “这是因为自己的成绩够出名,就不打算自我介绍了?”
      辅导员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讽刺道。
      “老师,点名答到不是很正常么?答到是礼貌回应,谢寻自我介绍在到的后面,又有什么问题呢?”
      杨叙白本就有气,看辅导员挖苦讽刺,站起身就怼了回去。
      辅导员也不恼,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那,谢寻,请你自我介绍吧!”
      “不用自我介绍了吧,现在大家不都知道他叫谢寻了么?”
      出乎意料的是年怀屿居然开口说话了。
      “哦?那除了谢寻,你还知道什么?”
      杨叙白依旧不甘示弱。
      “我知道的。”
      年怀屿没有看杨叙白,他的眼睛盯着谢寻。
      “很多。”
      下课铃声在此刻响起,辅导员拿起备课笔记,礼貌的鞠躬。
      “同学们,下节课,我们再继续互相了解吧!”

      下课后,杨叙白被几个高中旧友叫出了教室。
      车风妧不知从哪拿来的扑克牌,自顾自的玩起来。
      任青禾由于紧张自我介绍,唉声叹气地趴在桌子上碎碎念念。
      谢寻想了又想,还是站起身,走向教室最后排。
      “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年怀屿抬起头,他好看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亮,暗的像见不着底的深渊。
      “你说呢?”
      他反问。
      谢寻摇头。
      “对不起,我可能认错人了。”
      年怀屿看着谢寻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姚忘沭啊,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你不能就这么忘了我的!

      年怀屿的思绪飘向几百年前。
      那年京城大雪,爹爹早早就出门上朝。
      张家虽不是名门望族,但张老爷一生为官清正廉洁。
      年怀屿那时候还是个孩子,是张家独子,张老爷格外看重。
      那时,他还不叫年怀屿,爹爹给他取名张世安,意思简单明了,祈求世世平安。
      “娘亲,爹爹呢?”
      小世安扯着娘亲的衣袖问道。
      娘亲左手点香,香过额头,她谦卑叩头。
      小世安不吵不闹的等着娘亲给佛龛里的菩萨敬香。
      他知道这是娘亲每日要做的事情。
      娘做完所有的事情,抱起他,亲了亲他的额头。
      “爹爹上朝去了。”
      “爹爹为何每日都要上朝?”
      娘亲笑,“世安是想爹爹陪你玩?”
      “嗯。”
      小世安用力的点头。
      “娘亲陪世安玩好不好?”
      小世安想了一下,笑着说“好。”
      远远地,萍儿在屏风下看着世安和母亲玩闹,她吸了吸鼻子,她不想念自己的母亲。
      “萍儿姐姐。”
      世安看到屏风后的萍儿,奶声奶气的叫道。
      娘亲也看见了她,伸手让她过来。
      冬日里,她还穿着单薄的外衣。
      萍儿是张老爷当安县刺史时,一夜风流的产物。
      安县穷苦,萍儿的娘却生的水灵。
      水灵归水灵,却终究是村妇。
      一夜春宵,年轻的张老爷就将她抛之脑后。
      后来,萍儿自己找来了。
      说娘死了,无处安生。
      张老爷收下了她,但并不当她是自己的闺女。
      就好像那一夜的缠绵,都是萍儿娘的过错。
      老爷不待见,萍儿自然也不招人喜欢。
      “萍儿给夫人请安。”
      怯生生的萍儿学着府里的下人给世安娘行礼。
      世安娘是个菩萨心肠的夫人,没出阁时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给张老爷也算下嫁。
      她自责自己平日里没有关心小萍儿,想着是老爷的孩子,府里的下人应该不会太苛待。
      身旁的陪嫁丫头小红看出夫人的心疼,从里屋取出几件冬天的棉衣给萍儿套上。
      “这几件都是给小少爷准备的,小少爷现在穿还太小,萍儿大几岁,刚好。”
      小红笑着对夫人说。
      夫人点点头,“吩咐人给孩子做几双合适的鞋子。”
      萍儿一听自己有新鞋子了,孩童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真是个美人胚子,可见萍儿娘一定是个美人。
      本是张世安童年美好的回忆…
      一批人的闯入,让他在往后的岁月里,时长被噩梦惊醒。
      屠刀砍出一条血河。
      哀声遍地,谱成一首凄凉恐怖的悲歌。

      想到这时,年怀屿的身体开始发抖,似乎人类时期的感觉还停留在体内。
      教室里的学生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他一人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他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天已经阴沉,乌云密布。
      年怀屿走出教室。
      突然的降雨,让学生们都快步离开校园,奔向寝室。
      年怀屿独自走着,他早已没有冷热的知觉。
      雨水打湿他的面庞。
      “年…怀屿?”
      谢寻刚去学校的小超市买了一点日用品,他看见年怀屿不紧不慢的走在雨中。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真是个怪人。
      谢寻把伞遮过年怀屿的头顶,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擦擦雨水吧。”
      年怀屿看着他,表情如一把冰冷的匕首,随时要刺入他的胸膛。
      他看着谢寻的脖子,血液在他的脖颈处流动。
      不知道他这一世的血液似乎和姚忘沭一样香甜。
      年怀屿微微张开嘴唇,目光变得贪婪。
      好在乌云遮住月色,学校的夜,黑的深沉。
      “你在哪栋宿舍?我送你回去吧?”
      谢寻看他没有接过纸巾,想这人是不是被冻傻了。
      他抽出一张面纸,替年怀屿擦拭面颊。
      年怀屿一把抓住他的手。
      手腕处前世的烫伤变成了一粒朱砂。
      他甩开谢寻的手,重新回到雨里。
      谢寻想要追他,却总是差他几步。
      他越来越虚无缥缈,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真是个怪人啊…”
      谢寻盯着他离去的方向,不禁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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