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隅鸣叙》七月初茶

3、学霸 鸣星

　　宜阳二中从高二年级开始，就有公认的两大黑马。

　　不是埋头苦读的拼命三郎，是松弛到离谱，却稳居年级前十的两个天才。

　　彭星宇，常年稳在年级前五，思维跳脱，理科天赋逆天，解题从不按常理出牌，看似上课爱闹爱走神，实则知识点过目就会，考试永远稳定碾压。

　　彭裔鸣，稳居年级前三，条理缜密，全科无短板，沉稳细致，看似散漫佛系，但凡落笔便是满分标准答案。

　　两人同在九班，包揽班级第一第二，轮流霸占年级榜单前排，是全校老师都偏爱、同学都服气的双学霸。

　　别人熬夜刷题的夜晚，他们在打球、闲逛、说笑；别人紧绷内卷的日常，他们永远松弛明媚，热闹又耀眼。

　　也正因两人太过出众、太过合拍，从分班开始，就成了九班最独特的一道风景。

　　周五清晨的早读课，风清日朗。

　　九月末的秋风褪去了盛夏燥热，穿过教学楼的窗沿，吹得书页轻轻翻动。全班同学都低头捧着课本大声朗读，朗朗书声填满整间教室。

　　唯独后排角落，气氛松弛得格格不入。

　　彭星宇单手撑着下巴，课本摊在桌上，眼神看似落在书页，实则百无聊赖地晃着脚尖，侧脸散漫又耀眼。

　　他不用死记硬背，早读的古诗文、单词句式，课前扫一遍就烂熟于心，学霸的底气，从来都是天赋加持。

　　身侧的彭裔鸣更安静些。

　　脊背挺直，指尖轻轻搭在书页边缘，轻声跟读，语速平稳，字音清晰。他从不用刻意紧绷，全科均衡的实力，让他永远从容不迫。

　　两个顶级学霸，一个灵动跳脱，一个沉稳缜密，凑在一起，偏偏异常合拍。

　　趁着班长转身巡查的空档，彭星宇指尖轻点桌面，轻轻碰了碰彭裔鸣的胳膊。

　　彭裔鸣余光扫到，头都没抬，唇瓣微动，压着极低的气音：“又干嘛？”

　　“下午打球别忘了。”彭星宇用气音回他，眼底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打完球去吃夜市，我请客。”

　　彭裔鸣终于侧头看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轻点头：“记着。”

　　旁人眼里需要反复刷题、拼死追赶的学业压力，对他们而言，只是十七岁青春里最轻松的底色。

　　课间休息，班里瞬间热闹起来。

　　不少同学围着讲台对答案，几道压轴数学大题，全班大半人都卡在最后一问，愁眉苦脸。

　　“这题也太难了吧，老师根本没讲过思路！”
　　“我算三遍了，答案一直错，心态崩了。”

　　有人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排并排站着的两个少年。

　　“星宇、裔鸣，你们俩做出来没？”

　　彭星宇正弯腰收拾桌面的练习册，闻言直起身，笑得随意张扬：“做了，不难啊。”

　　他说话从不得瑟，只是纯粹的学霸松弛。

　　彭裔鸣跟着点头，顺手抽出自己的草稿纸，纸面工整干净，步骤清晰利落，最后一行标准答案赫然在目。

　　两个年级顶尖学霸，轻轻松松拿下全班最难的压轴题，解题思路还完全不同。

　　彭星宇是跳跃性巧解，步骤极简，剑走偏锋，省掉大半计算；
　　彭裔鸣是标准满分思路，层层推导，逻辑缜密，零漏洞。

　　全班同学瞬间围过来，啧啧惊叹。

　　“不愧是你们！一个巧解一个稳解，两种满分答案！”
　　“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我们抠一节课的题，你们十分钟搞定？”

　　彭星宇靠着课桌，单手插兜，笑着打趣：“多看看题就会了，不难。”

　　话是轻飘飘的，却满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天赋。

　　彭裔鸣站在他身侧，耐心给围过来的同学梳理步骤，声音温和，条理清晰。他向来温柔，从不恃才傲物，有人问题，永远耐心讲解。

　　彭星宇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他。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彭裔鸣干净的校服领口，落在他认真温柔的眉眼上。少年垂眸讲题的样子，沉稳又耀眼，和平日里打闹说笑的模样截然不同。

　　彭星宇的心跳，又悄悄乱了半拍。

　　他一直知道彭裔鸣很优秀，是天生的学霸，是稳稳站在顶端的人。可每次看见他温柔待人、从容耀眼的样子，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不是朋友间的欣赏，是少年心底，藏不住的、隐秘的偏爱。

　　他忽然想起分班初，年级第一次摸底考。

　　全校公示榜单，彭裔鸣第一，他第二。

　　那天傍晚，他拿着榜单调侃对方，说下次一定要超过他。

　　彭裔鸣当时笑着看他，轻声说：“随时恭候。”

　　没有攀比的敌意，只有顶尖对手之间，最默契的并肩。

　　两个骄傲又耀眼的少年，从不是内卷竞争的对手，而是彼此认可、彼此成全的同路人。

　　热闹的人群散去，课间恢复松弛。

　　教室里只剩零星说笑的声音。

　　彭裔鸣收回草稿纸，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彭星宇，指尖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

　　“看什么？发呆。”

　　微凉的触感落在额头，彭星宇瞬间回神，下意识后退半步，耳尖微热，立马找回嬉皮笑脸的模样：“看我们年级第一太厉害了，膜拜一下。”

　　彭裔鸣失笑，眼底温柔漫溢：“你也不差，次次咬着我不放。”

　　整个高二，能跟彭裔鸣比分、稳稳压住大半年级的，从来只有一个彭星宇。

　　两人棋逢对手，惺惺相惜，是全校皆知的、最耀眼的双学霸。

　　“那必须的。”彭星宇扬着下巴，眉眼明亮，“下次月考，我一定超你。”

　　“好。”彭裔鸣纵容着他的小骄傲，语气温柔笃定，“我等你。”

　　简单的两句对话，没有硝烟，只有独属于他们的默契和温柔。

　　午休过后，最后两节课是自习。

　　全班安静刷题，笔尖落纸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彭星宇快速写完所有作业，摊开错题本，慢悠悠整理笔记。他效率极高，别人两小时的任务，他一小时就能高质量完成，剩下的时间，就习惯性侧头看身侧的人。

　　彭裔鸣正在刷竞赛习题。

　　相比于课内试卷的轻松拿捏，竞赛题难度翻倍，可他依旧从容不迫，落笔沉稳，思路清晰。

　　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彭星宇看得微微出神。

　　他忽然发现，自己所有的下意识、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目光，好像都落在了彭裔鸣身上。

　　人前，他们是并肩耀眼、平分秋色的双学霸，是无话不谈、肆意热闹的最好兄弟。
　　人后，在无人留意的细碎瞬间，他的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一个人。

　　这份心动，藏在书山题海的朝夕里，藏在遥遥并肩的青春里，藏在宜阳二中，独属于他们的小小星隅。

　　不知过了多久，彭裔鸣停下笔，转头撞进他直直凝望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

　　彭星宇猝不及防，眼神躲闪了一瞬，立马假装翻看错题本，耳尖却悄悄泛红。

　　彭裔鸣看着他略显慌乱的小动作，眼底笑意更深。

　　他不是毫无察觉。

　　从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了彭星宇频繁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发现了他下意识的靠近、独一份的亲近、笨拙又热烈的偏爱。

　　只是他不说，默默接住了少年所有的特殊。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彭星宇的桌面，压低声音：“作业写完了？”

　　“嗯，早写完了。”彭星宇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这么快，又在摸鱼？”彭裔鸣语气带着浅浅调侃。

　　“谁摸鱼了。”彭星宇不服气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效率比你高好吧。”

　　看着他炸毛又可爱的样子，彭裔鸣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风吹过窗沿，翻动两人摊开的书页。

　　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安静落在两张课桌中间，一边是灵动巧解，一边是缜密推导，是两个顶级学霸并肩成长的证明。

　　也是无人知晓的，心动证据。

　　——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九班瞬间沸腾。

　　周五的松弛感席卷全班，同学们收拾书包、结伴离校，喧闹声洒满走廊。

　　彭星宇飞快收好书本，背上书包，一把揽住彭裔鸣的肩膀，笑得耀眼：“走！打球！”

　　彭裔鸣任由他揽着，无奈又纵容地点头：“急什么，等我收拾完。”

　　“不等！再等球场就被抢了！”

　　彭星宇半拖半拽，拉着人往外跑。

　　少年的校服衣角被风吹起，两人并肩奔跑在洒满夕阳的校道上，身影鲜活又耀眼。

　　晚风、落日、香樟、球场。

　　还有两个并肩前行、势均力敌、满心温柔的十七岁少年。

　　喧闹青春的星隅之下，所有的心动与偏爱，都在肆意生长，默默叙章。

　　鸣音未落，星河永存。

　　属于彭星宇和彭裔鸣的故事，才刚刚热烈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