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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她说 深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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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了。
客人们都走了。刘桂香带着林念回她那边睡了,小芹和阿玲帮着收拾完碗筷也走了,互助站那几个姐妹三三两两地散了。桌子撤了,红布叠起来搁在柜台上。屋子里还留着饭菜的余味和桂花酿的酒气。灶台上的锅碗瓢盆都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苏月把最后一袋垃圾拎出来,搁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桂花树底下了。
雪已经停了。下午那阵下得大,铺了一地白,现在停了,云散了。月亮出来了。冬天的月亮,又亮又冷,清清地挂在天上,周围一圈淡淡的光晕。巷子里的雪被月光照着,白得发亮。桂花树裹着草绳的树干上也落了一层薄雪。枝桠光秃秃的,伸向天上去,枝头上挂着几粒雪星子。
苏月仰着头看月亮。脖子上围着围巾,灰色的,林芳织的,绕了两圈,把下巴都埋进去了。她呼出来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散开了又凝。
林芳从店里出来了。拉上卷闸门,锁了。走到她旁边站定了。也仰起头看。
月亮挂在天上,不圆,缺了一小块,但亮得很。
“林芳。”
“嗯。”
“我以前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林芳侧过头看她。苏月仰着脸,月光照着她的脸,颧骨上的皮肤被照得发白,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了一小片影子。
“哪一天。”
苏月也侧过头看她。
“站在月光下面。旁边有人。”
林芳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拢了拢。围巾的边角被风吹散了,她拿手拢回来,绕了两圈,掖了掖。
“那你现在想了。”
苏月把围巾从她手里接过来了。接的时候顺势把她的手攥住了。两只手拢在围巾底下,厚墩墩的毛线裹着,暖烘烘的。
“林芳。我们再开一家店吧。”
林芳偏了偏头。
“开什么。”
苏月想了想。仰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看了看巷子。
“开一家餐厅。你主厨。我管账。念念当服务员。”
林芳看着她。嘴角撇着。
“她七岁。”
苏月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晃了晃。围巾底下晃荡了一下。
“那就先让她当吉祥物。”
林芳低下头笑了。肩膀抖了一下,很短。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月光落在她眼睛里,映着两小点亮亮的光。
“行。开。”
她把苏月的手攥了攥。
“你定。”
苏月又晃了一下两个人交握的手。围巾底下暖烘烘的。
“那就定了。”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底下。月光照着,雪地反着光。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远处偶尔有一声炮仗响,远远的,闷闷的,大概是哪家小孩还在放。桂花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枝头上的雪星子落下来几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