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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年夜饭again   又一年 ...

  •   又一年除夕。
      店里又拼了一桌子菜。跟去年一样——刘桂香、小芹、阿玲、阿芸、互助站的姐妹,能来的都来了。桌子还是那两张拼的,一头是家政那边的折叠桌,一头是手作坊的长条桌,中间拿凳子垫平了,铺了块红布。红布今年换了块新的,刘桂香买的,说去年那块洗了几水褪色了。
      跟去年不一样的是——人更多了。小芹把阿玲拽来了,阿玲把她们手作坊新带的两个学员也拽来了,阿芸把她书里写的那个聋哑学校的师姐也请来了。互助站那边来了六七个,有几个是去年就在的熟脸,有几个是今年新来的,脸生,缩在角落里不太说话,但碗里都盛得满满的。椅子又不够坐了。林芳从五金店借了几把折叠椅,支在墙根底下,靠墙坐了一排。
      笑声比去年响了。去年大家还端着点,说话小声,笑也压着嗓子。今年放开了。刘桂香端着搪瓷缸跟小芹划拳,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阿玲和互助站一个大姐抢最后一块红烧肉,筷子在盘子上方打起来了。阿芸跟她师姐比着手语聊天,两个人手指头翻得飞快,脸上的表情眉飞色舞的。林念从这头跑到那头,小兜里揣着阿芸给她的千纸鹤,跑一路撒一路。
      苏月站起来做了个简短的讲话。手里端着杯子,站在桌子这头。环顾了一圈满屋子的人。
      “两年前这时候我蹲在走廊上。”
      有人停下筷子了。屋子里安静了一点。
      “现在——”
      她扫了一圈。看着这一桌子菜,这一屋子人。刘桂香在擦嘴,小芹在给阿玲夹菜,阿芸在笑,互助站那几个新来的姐妹抬起头来看她。
      “现在我蹲在灶台边,给一群人煮饺子。”
      大家笑了。笑声从桌子这头传到那头,把屋子填得满满的。林芳在旁边给她递漏勺,手从旁边伸过来的,漏勺柄递到她手边。
      “你话多。饺子要破了。”
      苏月接过漏勺,笑着往厨房走。灶上的大锅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饺子下了两锅,一锅素的,一锅肉的。苏月拿漏勺在锅里推了两下,饺子转着圈,有的浮上来了,有的还沉着。她捞了一勺,捞出一个破的。皮破了,馅露出来一截,韭菜鸡蛋的,绿莹莹的。她举起来了,冲着客厅那边喊了一嗓子。
      “你看!这是我说的——”
      林芳从客厅走出来了。走到灶台前面。看了一眼那个破饺子。伸手接过去了。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破了也好吃。”
      苏月看着她吃掉自己捞的破饺子。笑了。凑过去了一点,声音压低了。
      “那以后我煮破的都给你吃。”
      林芳嚼着饺子,偏过头看她。
      “你煮破的都给我,那我迟早胖死。”
      苏月把漏勺搁下来了。锅里的饺子还在翻着个儿。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林芳,嘴角歪歪的。
      “胖了我也要。”
      林芳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偏过头去看锅了。拿筷子把浮上来的饺子拨了拨。
      “行了。捞饺子。念念喊饿了。”
      苏月把漏勺又拿起来了。往锅里伸进去,捞了一勺,这回捞得稳,一个破的都没有。倒进盘子里。又捞了一勺。林芳站在旁边,端着盘子接着。两个人一个捞一个接,锅里的饺子一勺一勺地捞干净了。最后一勺捞完,苏月把漏勺往锅沿上一磕,水珠子甩了两滴在灶台上。
      “走。吃饭。”
      林芳端着盘子往客厅走。苏月跟在后面。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林芳停了一拍,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
      “胖了也要?”
      苏月笑了一声。
      “胖了也要。”
      林芳没再说什么。端着盘子走了。苏月跟在后面。客厅里闹哄哄的,刘桂香在喊“饺子来了没”,林念在喊“我要吃十个”,小芹在喊“刘姐你输了喝酒”。苏月挤到桌子旁边坐下,林芳把盘子搁在桌子中间。一桌子人伸筷子。饺子盘转眼空了一半。
      苏月夹了一个,咬了一口。韭菜鸡蛋的。又夹了一个,猪肉白菜的。她偏头看了林芳一眼。林芳坐在旁边,也在吃饺子。碗里搁着那个破的,她专门夹走的。嚼着嚼着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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