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9、喜欢 你喜欢男人

　　塞维洛斯对伊伽纳的思想教育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推进。

　　塞维洛斯给伊伽纳的私讯转发数条图文，首图均是红底白字，加粗大字报形式，内容诸如“联邦国防安全纲要”“联邦人民必须知道的十五条规范”“联邦要史：阿刻戎的光辉”。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伊伽纳连个标点都不愿回复他。但塞维洛斯最大的优点就是有毅力、能坚持。曾在C79一战，双方僵持不下，塞维洛斯带领一众部下，盘踞在要塞空港，卡死航道，切断能源和通讯，派小队游击攻打薄弱点，硬是把厄琉耗到撤兵，放弃了C79。厄琉撤兵那天，塞维洛斯甚至还坐在指挥室，面前浮着入门级棋谱，和随机幸运下属对弈一盘星图棋。

　　伊伽纳的忽视，浇灭不了他让伊伽纳重新成为良民的雄心壮志。

　　塞维洛斯甚至直接连接管家球，向其输入了上百项资源。

　　伊伽纳在家里无聊，摆弄着小球，捏在手里把玩。光滑的外壳，稍凉的触感，正在卖萌的表情，伊伽纳偶尔说句话，还会给予回应。

　　伊伽纳觉得这球可比人类顺眼多了，塞维洛斯的房子里，最具审美之物。

　　管家球被夸的左右扭动，突然发出一阵铿锵有力、字音标准，让人听了无比想安眠的声音：“为维护阿刻戎联邦主权、文明存续与星际秩序，统一各星域防御、战略威慑……”

　　伊伽纳沉默，捏紧了球身，与它对视数秒。手腕一甩，扔了出去，球在撞墙前稳稳地停了下来，尴尬地悬浮着。

　　好像也没那么顺眼了。

　　“能停吗？”伊伽纳决定给它一个机会。

　　管家球给出权限不够的答复。那一日，伊伽纳想起了在军校时，被理论考试支配的恐惧。

　　塞维洛斯为自己的伟大创举感到满意，接连播放几天，塞维洛斯还会侧敲旁击地试探伊伽纳的态度。

　　伊伽纳：“很吵。”

　　完全没听进去可不行。塞维洛斯认为是太枯燥，将军才会不愿意去听讲。塞维洛斯立刻转换方向，去搜刮更简单易懂的科普视频。

　　伊伽纳某日听到一阵欢快的音乐，温柔的女声在音乐中娓娓道来：“小朋友们好呀！今天我们来学习阿刻戎的……”

　　伊伽纳指着离他最远的一个墙角，冲着管家球，十足的冷漠无情：“去。”

　　这球漂浮过去的路上，沮丧地一上一下地起伏，差点摔在地上。

　　伊伽纳打开终端，星网首页终于不是满屏他的大头照，但来自塞维洛斯的私讯不断闪烁。伊伽纳无语地一键删除，到底哪来这么多营销号？

　　塞维洛斯光明正大地，在工作时间刷色彩缤纷的视频。

　　耶尔对着数据板汇报情况是，没忍住瞥了眼长官沉迷的视频画面，大惊失色。

　　“近期战舰的维护情况是……是……呃……”

　　“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变结巴了？”塞维洛斯头也不转，动动手指将视频划给伊伽纳。

　　耶尔欲言又止。

　　“嗯？”塞维洛斯疑惑。

　　耶尔止又欲言，断断续续地尽量委婉：“老大啊……其实学历也不是那么重要……老大你现在再去学这些……也超年龄了啊。”

　　这家伙在说什么。塞维洛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回去休息吧。”他感觉副官上班上的精神不正常。

　　耶尔出去后望着天，联邦能有塞维洛斯这样上进的年轻人，真是未来可期啊！

　　塞维洛斯自被伊伽纳列入与执政官同属“恶心”之列，反而愈挫愈勇，厚着脸皮凑到伊伽纳旁边搭话的频率越发地高。

　　将军吃了吗，将军睡了吗，将军为何不讲话。

　　“将军，普通动能自卫武器、低强度非致命眩晕设备，需什么？”塞维洛斯突然冒出一句。

　　伊伽纳刷星网的动作停顿下来，“申请星域武器登记许可，限定使用场景。”

　　“将军，跨星域走私受控科技、非法基因改造、制造星网虚假危机，属于几级违法？”

　　伊伽纳观看视频的声音戛然而止。“三级，处以长期监禁、永久限制跨星域出行，剥夺联邦公民身份。”

　　效果显著，塞维洛斯给那个幼儿普法教育账号默默点上关注。

　　伊伽纳拖沓着脚步回房间前，没忍住回头，无奈的语气：“少将，考证别忘了报名，要超时了。”

　　塞维洛斯沉浸在被将军主动搭话的喜悦中，反应慢了半拍，“什么？”

　　伊伽纳已经躲进门后。

　　考证？考什么证？塞维洛斯检索近期报考时间最接近的是——联邦法律执业资格统考。

　　……他没要考试啊！

　　塞维洛斯发现，这样向伊伽纳提问一些问题，伊伽纳都会本着不让好学孩子失去兴趣的责任心，还算平和得回答他。当然一日次数有限，因为伊伽纳的耐心有限。

　　聊的次数多了，在塞维洛斯按照伊伽纳的要求，不再让管家球每日播放“催眠曲”后，伊伽纳对他的态度趋向于缓和。

　　具体也表现在，伊伽纳到执政官处走一遭，被扔回来后，不再马上钻进房间封闭自己。

　　伊伽纳头发湿哒哒，一身水汽走出来。水珠顺着头发，滑落到骨感清晰精致的锁骨，一路滚落，沿着脊背，隐没进腰间的浴巾消失不见。他身上交错着新鲜伤痕，长痕首尾弯曲的弧度，像一道道凌厉的钩子。几天前的旧伤被人为地撕开了结痂，裸露粉红又脆弱的嫩肉。

　　塞维洛斯端着水喝了一口，看着伊伽纳在他面前过来过去，假装不在意偷偷去瞥，发现伊伽纳根本没管他后，干脆光明正大地欣赏起来。塞维洛斯觉得将军比主星博物馆里的，那些人体塑像好看。那些他看不懂，将军的……好看！

　　就是这些伤太刺眼。塞维洛斯暗自埋怨执政官动用私刑，是有什么怪癖。将军一定很疼。

　　塞维洛斯的注视过于明显，伊伽纳实在无法继续忽视，缓缓转回身子，对上塞维洛斯的目光。

　　塞维洛斯一秒瞥了八个方向，杯子捧在手里都觉得烫。这水的味道可真水啊，塞维洛斯无意识地“咕咚”一口吞下去险些呛到。

　　塞维洛斯纸巾捂着半张脸，低头躲避伊伽纳探寻的目光，懊悔这丢人模样被伊伽纳看到，他擦去嘴角水渍调整好表情，抬头故作轻松道：“将军？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伊伽纳抱臂，将脑袋上顶着的毛巾拽下，搭在肩上继续沉默。塞维洛斯呼吸都变轻，半晌眨眼愣愣道：“将军你疼吗……”

　　伊伽纳轻微歪头，向塞维洛斯面前走几步，“疼啊。”

　　塞维洛斯站起身，眼底的心疼越发浓烈，随手从一侧的柜子里抽出医药箱，示意伊伽纳快坐，这么多天他都替将军疼，他已蓄势以待为伊伽纳扫除伤痛。

　　伊伽纳记得上次还没有这么多的医疗用品，他手指抵着塞维洛斯肩膀向下按。塞维洛斯正襟危坐。伊伽纳一屁股坐他身边，贴得很近，塞维洛斯能闻到伊伽纳身上，沐浴香氛淡淡的甜味。

　　像水果和花香，很淡，几乎要融进空气里，但靠的近了，能捕捉到一缕余韵，让人忍不住一再去嗅。塞维洛斯不记得这款香氛之前有没有这么好闻了，他决定支持商家，继续回购。

　　伊伽纳将湿发五指向后梳拢，突然面朝塞维洛斯凑近，轻笑道：“少将，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塞维洛斯看在他面前贴近的俊帅面孔，一时怔愣。

　　他反应过来伊伽纳问了什么，大脑又短暂地宕机，眼里浮起茫然的错愕，嗓音都带上一丝迟疑，干巴巴地开口道：“什、么？”

　　伊伽纳叹气，无奈似的摇头，“放心，少将，我不会歧视你的。”

　　“不、不是，我没有，喜欢、将军你，我。”塞维洛斯语无伦次地，感觉大脑里装满了浆糊，混混沌沌，好不容易拨开了迷雾，却只留给他了一片空白。他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说不出来。

　　伊伽纳见他如此，自顾自地继续道：“别伤心啊，上次我说‘恶心’，是对克律恩。”

　　放在平时，塞维洛斯会感动不已。而现在他还在想那个“喜欢”，只是呆愣地点头。

　　喜欢、喜欢。他喜欢将军……吗？

　　“你十几岁就打打杀杀，不懂这些，荒星是封建点，但是联邦早已承认人类取向的多样性，就算你爱上一只巨蜥，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塞维洛斯从伊伽纳话语中，读出来一丝诡异的怜爱，他摇摇头试图否定。

　　“我没有……”

　　“那你怎么总盯着我看？”

　　“我……”塞维洛斯语塞。

　　伊伽纳意味深长地拍拍塞维洛斯，塞维洛斯感觉两眼发花，双目怔怔。

　　“青春期延后正常，别害羞。但也别总盯着人家看，你是少将，影响不好。”

　　伊伽纳留下这些话，深藏功与名地离开，留塞维洛斯一人凌乱。

　　什么跟什么。伊伽纳饱含戏谑的蓝眸不断扰乱他的思绪，靠近时滴落到他手背的水珠已经蒸发，塞维洛斯觉得耳朵发烫，用力揉了揉。

　　一捧水泼在脸上。

　　塞维洛斯抬头看镜子。冷白的灯光下，耳朵整个红得显眼，脸上也带着薄薄一层可疑的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