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执政官 将军怎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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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队武装警员已成为塞维洛斯家的常客，他在工作时收到警报，看到那队人站在门口，便会无端升起一股火气，在烦躁中解除屏障后，这些人马上合法地“私闯民宅”，将伊伽纳带离。十分礼貌，还会随手关门。
次日伊伽纳就如同星际快递一般，被丢在门口。
至于塞维洛斯在的情况，也只是多加一层无力的程序。领队冲塞维洛斯出示通知书，塞维洛斯心不甘情不愿但只能应允，随后伊伽纳顺从地被拷住、带走。
面无表情，十分麻木。塞维洛斯与伊伽纳二人皆是如此，被迫接受联邦的服从性驯化。
但塞维洛斯见到被“丢”回来的伊伽纳，都会凑上前去关心几句，不为伊伽纳的回应，就算只得到一个点头，塞维洛斯也雀跃感觉是一种进步。虽然大多数情况，是伊伽纳满身伤痕，灰头土脸、步伐沉重地无视他。
又一次那些不速之客造访，塞维洛斯熟练地点头、解除屏障，站在原地欲要目送伊伽纳离开。可领队却朝他走来，出示的已不是那页通知，而变成了一张新的执政官亲令。
【请塞维洛斯少将一起，前来一叙。】
“执政官阁下请您前去协助战俘伊伽纳的审讯工作。”领队巧妙地用了更正式的言辞。
穿梭机内部十分荒唐，塞维洛斯坐在一侧，身上制服规整挺括，他的对面是被反剪了双手、坐姿别扭，还被两旁人按住肩膀的伊伽纳。伊伽纳垂着眼，掩住蓝色的眼眸，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塞维洛也微偏着头，目光落向别处。
将军不会愿意被人看到如此吧。塞维洛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到底是在维护伊伽纳，还是在维护自己记忆里那个耀眼的将军。
一路沉默无言，舱内寂静得只能听到穿梭机飞行时，提速与降速的提示音。
偶尔伊伽纳会因姿势不舒服，扭动两下身子，发出一阵布料摩擦声，而后被警员更是用力地按住，力气很大，伊伽纳被捅到伤口闷哼，一连串的动静，促使塞维洛斯不得不去注意伊伽纳。
塞维洛斯想让他们轻点，可天底下哪有对战俘都要小心翼翼的道理。整个联邦，乃至全宇宙，也就塞维洛斯独一份的特别，将优待战俘贯彻到底，且要特别注明，只对伊伽纳版。
于是塞维洛斯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舷窗外已能看到主星的地表，建筑鳞次栉比。高度降低后，外围已可见主星的繁华，空轨列车在透明的环状轨道中疾驰，各样穿梭机有序交错飞行，可谓熙熙攘攘，愈是向核心区靠近，人流愈是密集。
当一片以冷色为主色调的建筑映入眼帘，四周顿时变得安静，几乎见不到人影。
“已到达目的地，中央执政总署。”引航系统播报响起，塞维洛斯一行人前往执政官处。
他们到时，执政官克律恩正面前悬浮着数个光屏，数据和文字等符号陆续滚动，看得人眼花缭乱，桌上摆了一圈数据板。克律恩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中，支着脑袋的手撤下，目光依旧盯着光屏，摇头摊手：“啊啊、抱歉我亲爱的朋友们，我现在有点忙。科恩，请少将他们坐下稍等好么？”
被称作科恩的警员将塞维洛斯请至一侧，茶水在面前矮桌上放着，塞维洛斯没心情品尝。他坐着，伊伽纳依旧被警员押着站在一旁。
塞维洛斯并不熟悉克律恩，在此之前，他近距离见到这位执政官阁下，只是在那次授勋仪式上，克律恩在执政官席位，只悬浮着全息影像按照流程致辞。后来向执政官提出军功绩点保下伊伽纳时，太过于匆忙，没有仔细观察了解对方。
不过他倒是略有耳闻，克律恩比伊伽纳年长一岁，是伊伽纳在军校时期的学长。据说二人曾一同组队，参与过一届联邦军事演练大赛，分别作为主将与指挥，夺得了那届大赛的魁首。
塞维洛斯看过那届比赛的录像，这二人是当时的明星队伍，拥有全方位多角度的机位拍摄。那些专业术语，作为无学历之人的“文盲”塞维洛斯，自然是看不懂。他的作战经验均来自于实战，简单说，就是用命去积累，赢了就是赚到，输了就葬身于所战之处。以至于塞维洛斯花费数十个标准时看完，最终记得的只有伊伽纳的英姿。
克律恩，完全被他当作背景板忽略了……
克律恩端着精致华丽的咖啡杯，到他面前施施然坐下。塞维洛斯记忆里那些录像中，总是挡着伊伽纳的“背景板”，脸才逐渐变得清晰。
“久闻大名，塞维洛斯少将，”克律恩一扫方才疲态，面上挂着堪称完美的微笑，“记得是……授勋仪式时，我们见过，少将现在可是联邦的名人，真是年少有为啊。”
塞维洛斯敛眸，只答着：“阁下过誉，为了联邦，都是应该的。”
“呵。”伊伽纳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有来有回的客套。
克律恩好像才发现这还站着一个人，“诶呀”一声，颇为诧异道：“怎么让他站着，快点来，也坐下。科恩？”
警员科恩把伊伽纳按到座位上，伊伽纳长时间被反拷着手，肩膀酸痛，故而低垂着头，连眼神也不愿分给二人。
“手铐解了，你出去吧。”克律恩抿了一口咖啡下令道，随后再次将话题抛回给塞维洛斯，“少将，作为伊伽纳的监管官，他的改造情况如何？”
警员带着手铐离开，身体恢复自由的伊伽纳一脚踩在面前小几上，打断了塞维洛斯对于此问题的思绪，二人看去，伊伽纳面无表情。克律恩轻笑，冲塞维洛斯宽慰道：“我这学弟啊，就是脾气太坏，怕是给少将添了不少麻烦吧。”
不像对待战俘语气，更多是无奈，塞维洛斯下意识地回道：“没……”
不等塞维洛斯说完，伊伽纳已经蹬翻了这张矮桌，桌面朝着克律恩的方向砸下，几支杯具一个接一个滑下，轰然碎在克律恩脚边，不少液体不飞溅到克律恩衣服上。
那支精美的咖啡杯，不过离开克律恩的手五分钟，已然成为了碎瓷片。
塞维洛斯呼吸一滞，脑袋急速运转，想着找些托词，来为伊伽纳开脱这“不敬之举”。
克律恩嘴角抽搐几下，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体面。伊伽纳恰好含笑，嘴里却是不留情的刀，讥诮道：“克律恩，反应太慢，滚去重修吧。”克律恩表情一瞬间变成阴鸷，随即轻咳两声掩饰。
塞维洛斯即使没读懂他们何故呛声，也能发觉这其中火药味。克律恩笑眯眯地，对塞维洛斯继续说起些“有关战俘改造事宜”，塞维洛斯暂压下疑虑，保证会高度配合联邦对战俘的思想教育工作。即使每次“思想教育”回来，伊伽纳都带着满身的伤，塞维洛斯依然怀着对联邦未来发展的期望，以及对执政官的信任，满口应下。
伊伽纳在一旁频频制造声响，塞维洛斯注意到克律恩的手，放在座椅扶手上，指尖泛白，青筋显露。但克律恩面上依旧和颜悦色。
塞维洛斯不禁暗自感慨，不愧是执政官阁下，都让将军气成这样了还能说出：以人道主义优待俘虏。
“装货。”伊伽纳踩着矮桌的残骸，用力踢远又勾回，把地板磨得咯吱咯吱响。一句评价让塞维洛斯哑口无言，他也佩服伊伽纳，身为阶下囚还能和联邦执政者对呛。
克律恩起身，来到伊伽纳面前，每走一步，塞维洛斯也跟着紧张一分。克律恩已经收敛了笑容，审视的目光落在伊伽纳身上。
“你今天的话，格外多。”
伊伽纳沉默不语。
克律恩微微弯下腰，低声问：“为什么？”他眸色微动，瞥向塞维洛斯，塞维洛斯感到心头一紧，只听克律恩嗓音中含着不明的阴戾，“因为塞维洛斯少将在这里？”
“因为……”伊伽纳一顿，避开克律恩的对视意图，声音轻但足够清晰，“你们都一样恶心。”
塞维洛斯的心猛地一沉，心尖发紧。他忍不住去想，伊伽纳难道真的厌恶他。
“虚伪。”伊伽纳继续道，克律恩的脸色越发难看。塞维洛斯的指尖一阵发麻。
“联邦——”伊伽纳意味深长地拉长腔调，语气恶劣，“早晚完蛋。星盗也比你们正派。”
塞维洛斯感到身体里的某处被拧紧，他看着地上的一地狼籍，因着伊伽纳的这些话，不由得震悚，伊伽纳竟仍有叛逃之心。
言辞中对联邦的憎恶，浓烈得如有千仇万恨。
伊伽纳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从那样，变得如此让人捉摸不透，态度极其恶劣，思想非常极端。
不管怎么说，叛逃，是绝对的红线，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想法。
他想要保住伊伽纳，必须掐断这会酿成大祸的苗头，他要伊伽纳活着，伊伽纳就必须进行“改造”，联邦不会容忍一个异类作为隐患。
克律恩死盯着伊伽纳，眼底翻涌起疯狂。他神色古怪，缓缓抬手……
“阁下！”塞维洛斯出声，打断克律恩的动作。
克律恩猛地停住，收回手，调整好表情。
“真是、太让我惊喜了，哈，前几次见他，他还什么都不肯说。”克律恩手指挑了挑伊伽纳的一绺头发。伊伽纳一脸嫌弃地去躲，克律恩眼中闪过不悦。
塞维洛斯看着，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对劲！
克律恩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姿态，略有歉意地对塞维洛斯说：“他总是这样，我们大学时就不合。念着旧情分，我原就想留他一命，这不巧了，少将你接过了监管官的职责。”
“伊伽纳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有少将监管，定能为联邦做出大贡献。”
塞维洛斯嘴里应着，眼睛盯着伊伽纳。
“阁下，以后能不能停止例行审讯。战俘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塞维洛斯还是决定为伊伽纳争取点自由。他看见伊伽纳肩膀一颤轻嗤了一声。
克律恩作势在思考，夸张地拍手彰显遗憾道：“高危级别的战俘，需要定期的状态评估，例行审讯非常必要。”
离开执政总署，伊伽纳神色恹恹。塞维洛斯还在想，离开前克律恩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少将，我理解你。他可最会蛊惑人心。”
蛊惑人心……塞维洛斯不动声色地偷看伊伽纳，他正眯着眼睛低头躲避正午的强光。
伊伽纳在光下更耀眼。
塞维洛斯的那个猜测再次浮现：执政官，喜欢伊伽纳？
塞维洛斯不高兴，战俘就好好改造啊，乱扯什么感情关系。且看他塞维洛斯怎么让将军浪子回头！专心为联邦添砖加瓦，绝无心思去想其他，特别是勾勾搭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执政官
，还差 